尹泽瘦了。颧骨比从前高了些,眼角的纹路也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又黑又亮,带着墨川风沙磨出来的粗粝和豁达。他低头看着尹嵩,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咧开。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尹嵩说。
尹泽翻身下马。右腿着地时他闷哼了一声,身子晃了晃,尹嵩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兄弟俩隔着半步远的距离站着,尹嵩的手还攥在尹泽胳膊上,能感觉到臂膀上硬邦邦的肌肉和透过衣料传过来的体温。
“腿怎么回事?”
“老毛病。变天就疼,你又不是不知道。”尹泽拍了拍右腿,像是在拍一匹不听话的马,“你瘦了。”
“你也瘦了。”
“放屁。我是壮了。”尹泽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他的牙还是那么白,在墨川晒黑了的脸膛上显得格外扎眼。笑完了,他上下打量尹嵩,目光在他灰扑扑的衣袍上停了一下,又在他指甲缝里还没洗干净的泥印上停了一下。
“真在种菜?”
“种菜。”
“萝卜还是青菜?”
“都有。还有黄瓜和扁豆。”
尹泽又笑了。这回笑得更厉害,笑得肩膀都抖起来,笑到一半忽然咳嗽了两声,大约是路上的风尘呛了嗓子。他咳完了,伸手在尹嵩肩头拍了拍,那一下拍得不轻,尹嵩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走。”尹泽说,“回家。”
两个随从远远跟在后头。兄弟俩一人牵一匹马,并肩走在官道上。太阳开始西斜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一路上尹泽的话很多。他说墨川今年的草好,马群上了膘;说副将的媳妇腌了缸咸菜,咸得能打死人;说上回尹嵩送的萝卜干分了一半给副将,副将吃了以后到处跟人吹牛,说新川的萝卜干天下第一。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大,手势也大,像是在校场上训兵。但尹嵩注意到,他每走一段路,右腿就会不自觉地顿一下。
“腿疼就歇歇。”尹嵩说。
“不疼。”尹泽脚下不停,“在马上坐了好几天,走走路反而舒坦。”他走了几步,偏头看了尹嵩一眼,“你呢?禁足解了,有没有去什么地方?”
“去了柳枝巷。”
“柳枝巷?”尹泽想了想,“那是什么地方?”
“郝葭的胭脂铺在那边。”
尹泽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见着了?”
“见着了。”
“孩子呢?”
“也见着了。”尹嵩低着头看脚下的路,“她在门口画画。画得挺好。”
尹泽沉默了一会儿。官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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