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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蝉鸣时节旧账新苗

“我想去看我四弟。”

陈御史沉默了。他端起薄荷水,没喝,又放下了。午后的阳光从石榴叶间漏下来,在他苍老的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尹峻是钦犯。”他说,“终身监禁,不得减等。探视需要刑部文书。”

“我知道。”尹泽说,“上回二弟去探视,陛下批了私印。这回我去,能批吗?”

陈御史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走到菜畦边,低头看着那几垄萝卜苗。萝卜已经长了半尺高,叶子肥绿,根茎开始往土里扎。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丈量垄打得直不直、苗匀得匀不匀。

“尹将军,”他背对着石榴树开口,“你在墨川守了十几年。你有没有想过,朝廷欠你的?”

尹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朝廷不欠我什么。我守墨川是我愿意的。”

“那你二弟呢?”陈御史转过身来,“他被废、被幽禁,朝廷欠不欠他?”

尹嵩端着水壶的手停了一下。“陈大人,”他说,“过去的事——”

“老夫没问你。”陈御史抬起拐杖朝他点了点,然后转向尹泽,“你四弟呢?他谋反是实,贬为庶人、终身监禁是依法判决。可他走到这一步,你们兄弟有没有推过他?先帝有没有偏宠过他?朝廷有没有在他该被约束的时候放纵他、该被教导的时候冷落他?”

院子里安静下来。蝉还在叫,但声音好像忽然远了一层,像是隔了堵墙。

尹泽站起来。他的右腿撑不住劲,身子歪了一下,然后站直了。他走到陈御史面前,比陈御史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臣。

“陈大人,你问的这些,我都想过。”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在战场上跟部下交底,“我四弟有罪,罪有应得。但他是我的弟弟。我去看他,不是因为我觉得他冤枉,是因为我是他大哥。”

陈御史拄着拐杖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张铁板一样的脸上,皱纹忽然松动了些,像是冬天冻了太久的土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你们兄弟几个,”他慢慢说,“从前在宫里斗得你死我活。如今倒好起来了。”

说完他转身往院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头也不回。

“刑部的文书,老夫去催。”

拐杖声笃笃笃地出了院门,渐渐远了。尹泽站在石榴树下,蝉鸣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热浪一样扑在他脸上。尹嵩把水壶放在石桌上,坐了下来。兄弟俩隔着一棵树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老头。”尹泽忽然开口,“以前我真烦他。”

“我也是。”尹嵩说。

“现在呢?”

尹嵩想了想。“现在他说的话,我听。”

又过了几日,刑部果然派了个小吏来城北,送上一封文书。文书上盖的不是私印,是刑部正印,上头端端正正写着:准墨川守将尹泽探视其弟尹峻,限期十日,沿途驿传供给。小吏还捎了句口信,说陈御史亲自跑了趟刑部,在侍郎那儿坐了一个时辰,喝了两壶茶,侍郎才松口盖了印。

尹泽接了文书,当天就开始收拾。川太妃给他装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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