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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守岁灯前各自安

苏慎又从马背上卸下一个布包递给尹峻。“川夫人说,这是给四少主的。她听说四少主在学刻印章,这是她爹从霁川捎来的几块寿山石胚料,给四少主练手用。”

尹峻接过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四五块粗磨过的石料,大小不一,颜色从米黄到赭红都有。寿山石比黄杨木硬,刻起来费刀,但刻出来的印章质地细腻、钤印清晰,是正经篆刻的材料。他用手摸着那块赭红色的石料,心里想的是李薇这个人——他从前在宫里几乎没跟她说过话,她是六弟的侧夫人,从霁川来的小官之女,单纯、爱笑、做月饼总是烤焦。如今她送了寿山石来,不是赏赐,是“给四少主练手用”。她说的是练手,不是刻章——她知道他才刚开始学。

苏慎又拿出一封信,递给川太妃:“太妃,这是墨川来的。”

川太妃接过信,拆开来看不了字,递给安曦元。安曦元展开信纸念起来——尹泽的字还是那么粗豪,写满了两张糙纸。他说墨川入冬了,雪积了半人深,但营帐里烧了地龙,不冷。腿不疼了,每天还能骑马巡一圈。副将媳妇又腌了咸菜,咸得能打死人。上回带给他的印章被副将看见了,副将也要一个,刻“墨川守将”四个字,他说他准备让四弟刻一个寄过去。末了又加了一句:“除夕晚上我让人在营门口放鞭炮,你们在新川听见了吗?”

川太妃听到最后一句笑了一声,说隔着上千里路,谁听得见。但她笑完之后把信纸拿过来,倒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床头的小木匣里。

傍晚,尹澈放学回来了。他手里举着一张奖状——岁末考试,考了第四名,比上回又进步了两名。奖状上盖着学堂的朱红大印,先生在上面写了四个字:“勤学不辍”。他把奖状高高举起,在院子里跑了一圈,芦花鸡被惊得飞上了墙头。尹峻蹲下来,尹澈扑进他怀里,把奖状塞进他手里,说爹,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尹峻看着奖状上那四个字,喉结滚动了几下,没有说出话来。他把奖状仔细折好收进怀里,又伸手在儿子头上用力揉了一把。

天将黑时,巷口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郝葭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是她今天刚蒸好的年糕和几盒胭脂。长乐跟在后面,穿着大红的新棉袄,头上扎了五个揪揪,揪揪上绑着金线编的小蝴蝶。萧杨走最后,肩上扛着半扇猪、一筐白菜、两条还在甩尾巴的鲈鱼——他年年除夕前都来送年货,年年都说“多出来的”,今年连借口都懒得编了,直接把东西扛进灶房。

郝葭进门先给川太妃行了礼,又跟安曦元互相问了年货准备得怎么样,然后目光落在石榴树下正在贴“福”字的尹峻身上。她叫了声“四少主”,尹峻转过身来,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这是她第二次来城北见到尹峻——上一次是两个月前来量尺寸做冬衣,那时候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说话。后来尹峻托尹嵩送去了一枚印章给萧杨的“悦心斋”开张贺礼,郝葭收到后托萧杨捎回来一盒润手膏,说刻印章伤手,冬天更要注意。尹峻收下了,托尹嵩回送了一枚刻着“悦”字的闲章,说给长乐以后学写字用。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回,没有直接说过话,但东西一直没断过。

长乐早跑去找尹澈了。两个孩子在石榴树下蹲着,头碰头地研究一块木头——是尹峻给尹澈练刻刀用的边角料。长乐说她也想学刻印章,尹澈说我教你,说着就把自己的小刻刀拿出来往长乐手里塞。长乐拿着刻刀在木头上划了一道,划歪了。尹澈说没关系,我爹说我刚开始刻的时候也歪。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怎么把“长乐”两个字刻得好看,萧杨在旁边帮着尹嵩搬年货,偶尔偏头看他们一眼,嘴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腊月三十。除夕。

城北巷子里的鞭炮声从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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