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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新年都向吉,烟火满城北

正月初一,天还没亮透,城北的鞭炮声已经把芦花鸡吓得缩在窝里不敢出来。尹峻还是头一个起来的——牢里养成的习惯改不了,寅时三刻准醒。他披上棉袍,轻手轻脚地推开西厢房的门,院里铺了一层薄霜,石桌上昨晚没收的茶碗冻了一层冰碴,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石榴树的枯枝上挂了几根冰凌,晶莹剔透,风一吹就叮叮地碰在一起,像是谁在敲一串看不见的编钟。

灶房里已经有了动静。尹嵩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的脸一明一暗。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烧火棍往旁边挪了挪,给尹峻腾出位置。“火镰在灶台上。”

尹峻拿了火镰蹲在另一个灶口前。嚓嚓几下干草就着了,细柴添上去,粗柴架上去,火苗便稳稳地蹿起来。他如今生火已经不用尹嵩在旁边指导了,但尹嵩每天早上还是比他早一步进灶房——不是不放心,是习惯了。尹峻回来快一年半,兄弟俩每天早上蹲在两个灶口前烧火,一个熬粥一个烧水,配合得比谁都默契。

“新年头一顿饭,粥里要多放几样甜的。”尹嵩往自己那口锅里加了红枣和桂圆,“母亲说的——初一早上喝甜粥,一年都甜。”

尹峻往自己锅里也加了同样的东西,又额外加了一把莲子。他想起去年初一早上自己第一次独立熬粥,粥糊了底,母亲说没关系,糊了的粥也好喝。今年粥没有糊,米粒开了花,红枣煮透了,桂圆肉晶莹剔亮。

川太妃进来时,粥刚好出锅。她穿着新做的枣红褙子,鬓边簪了朵郝葭送的红绒花,整个人喜气洋洋的。她接过尹峻双手端来的粥碗喝了一口,眯起眼说了句“火候正好”,又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尹峻——“去年熬粥糊了底,今年熬粥刚好。明年大概能赶上你二哥了。”尹嵩在旁边剥蒜没吭声,尹峻低下头,嘴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安曦元带着尹澈从东厢房出来,尹澈一身上下一新——靛蓝棉袍是郝葭做的,领口绣了扁豆花,袖口缀了一圈灰兔毛,脚上是元英做的虎头鞋。他跑到灶房门口朝祖母、伯父、父亲、母亲各鞠了一个躬,高声说“祖母新年好、伯父新年好、爹新年好、娘新年好”,然后把手伸出来等着。川太妃笑着从兜里摸出一个红纸包塞进他手里,尹嵩和尹峻也各给了一个。尹澈把三个红包揣进怀里,转身就往院门口跑——王木匠家的孙子在巷口放鞭炮,噼里啪啦的,他要去看。

“先喝粥!”安曦元喊了一声。尹澈在院门口刹住脚,跑回来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几口喝完,又跑了。川太妃看着孙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说这孩子过一年长一岁,跑得比去年还快。

早饭刚过,巷口就传来脚步声。第一个来拜年的是九少主。他抱着儿子,孩子已经会跌跌撞撞走路了,被他扛在肩上揪着他的耳朵咯咯笑。元英走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食盒——一个是金川点心,一个是金川特产的火腿。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暗花绸的新衣裳,头上簪了支银钗,比去年气色更好了。

九少主一进门就给川太妃磕头,嘴里喊着“母亲新年好”。川太妃笑着拉他起来,又接过元英手里的食盒,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说元英又瘦了,是不是带两个孩子太辛苦。元英说不辛苦,九少主现在会带孩子了,换尿布比她还利索。九少主在旁边嘿嘿笑,说那是,我现在是专业奶爹。

尹泽的空位前,川太妃供了一碗热粥、几块年糕、一小碟萝卜干。九少主走过去在那个空位前站了片刻,把儿子抱正了,对着空位说“大哥新年好——这是你九侄儿,会叫伯伯了”。孩子果然奶声奶气地叫了声“伯”,发音含糊但响亮。元英也在旁边行了个礼,轻声说了句“大哥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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