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来的是三少主尹岸。他带着董海棠和一大群节气姑娘,队伍浩浩荡荡,把巷子都堵了半条。霜降抱着女儿霜月,霜月已经半岁了,长得白白胖胖,眉眼像霜降,下巴像林掌柜,一进院子就被川太妃接过去抱在怀里不撒手。白露由周掌柜扶着,肚子已经很大了,董海棠说她开春就生,名字已经取好了——叫“惊蛰”,因为预产期在惊蛰前后。谷雨和立春一人拎着两个食盒,里面是三少主府里自己做的年糕和点心。
尹岸坐在石桌边跟尹嵩聊天,说今年过年府里人最多,节气姑娘们一个都没嫁出去——不对,嫁了两个,又回来了两个过年。他说起白露的预产期、霜降的女儿会翻身了、谷雨最近在学算账、立春迷上了养兰花。尹嵩听着,给他碗里续了茶。
尹峻从西厢房拿出两枚印章——一枚是给霜月的,刻着“霜月”二字,印纽雕了只小兔子,因为霜月属兔;一枚是给白露未出世的孩子“惊蛰”的,刻了“惊蛰”二字,印纽雕了条小龙,因为惊蛰在龙抬头前后。霜降接过印章给女儿看,霜月伸手去抓,咯咯笑起来。白露接过印章时眼圈微红,说谢谢四哥,等惊蛰长大了告诉他这枚印章是四伯父刻的。
午前,萧杨和郝葭带着长乐来了。萧杨今天穿的是干净的靛蓝新衣裳,围裙没系,但袖口还是卷到手肘。他手里拎着悦心斋新出的年糕和几盒点心,还有一小坛黄酒。郝葭走在后面,穿着枣红的新褙子,手里提着食盒,里面是今早现蒸的萝卜丝饼和几碟小菜。长乐一进门就找尹澈,两个孩子跑到石榴树下开始比今天收到的压岁钱——尹澈收了三个红包,长乐收了五个。长乐得意地说她有萧爹爹给的、娘给的、冯裁缝给的、刘掌柜给的、孙爷爷给的。尹澈说孙爷爷是谁,长乐说就是巷口卖豆腐的老孙。尹澈说哦,那不算亲戚。长乐说怎么不算,我娘说左邻右舍也算亲戚。两个人正争着,尹澈忽然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长乐——“给你的新年礼。我爹刻的,字是我写的。”
长乐打开来,是一枚印章——黄杨木的,印文是“长乐”二字,边款刻了一行小字:“新年快乐。尹澈赠。”她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说这个比我去年收到的那个还好,然后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新年礼物塞进尹澈手里——是一块她自己做的桂花糖,用油纸包着,纸包一角画了朵小花。“我自己做的,萧爹爹帮我看的火候。糖稀熬过了头有点硬,但不粘牙。”尹澈剥开油纸咬了一口,嘎嘣响,桂花味很浓。他说好吃,比去年的芝麻糖还好吃。长乐得意地笑了,说那当然,我练了好几次。
郝葭在石桌边帮川太妃摆碗筷,听见孩子们的笑声偏头看了一眼。石榴树下,尹澈和长乐头碰头地在研究那枚新印章,两个孩子的脑袋凑在一起,一个靛蓝棉袍一个红棉袄,像两朵挨在一起的花。她转过头继续摆碗筷,手上动作没停,但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
萧杨把年糕交给川太妃,又拿出一个油纸包单独递给尹嵩。“萝卜丝饼——今早现蒸的。昨晚试了新配方,馅里多搁了点胡椒粉,你尝尝。”尹嵩打开纸包,饼还温着。他掰了半块咬了一口——胡椒粉确实比平时多了些,但萝卜的甜味反而被勾得更明显了。他说好,比旧配方好。萧杨嗯了一声,在石桌边坐下来。
尹峻从西厢房出来,跟萧杨互道了新年好。他把一个小布包递给萧杨——里面是一枚新刻的印章,刻的是“悦心斋”三个字,印纽雕的是两只手。萧杨接过来对着光看,认出了那只粗糙的大手是厨子的手——手背上有刀疤和烫痕。另一只纤细的手托在下面,像是接住了什么。“刻得不好——那两只手,我修了很多遍,还是不够像。”尹峻说。萧杨把印章攥在手心里,没有说刻得好或不好。他只是把印章放进怀里贴身的口袋,然后站起来,走到尹峻面前伸出右手。尹峻愣了一下也伸出右手。萧杨用力握了握,松开手,转身回石桌边继续坐着。
午后,尹岐和上官婧来了。上官婧带来一整条丹川风干羊腿,说她姐今年又改良了配方——麻味减了些,辣味加了,更过瘾。她又带来丹川最新的消息:姐姐打算开春后来新川住一阵子,顺道谈新川与丹川通商的新约。尹岐在旁边插嘴说姐可别又把我说错话的事拿出来讲,上官婧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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