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尹嵩和尹峻带尹澈去剃头——二月二剃龙头,小孩子剃了头一年都精神。尹澈坐在石凳上,尹嵩拿了把剪刀给他剪头发。他剪头发的手艺跟翻地一样稳,剪刀嚓嚓嚓地响,碎发落在肩上、地上,芦花鸡跑过来啄了两下又吐出来。尹泽拄着拐杖在旁边看,说二弟你这手艺能开剃头铺子了。尹嵩说他的剃头手艺是老周教的——老周活着的时候每年二月二给他剃头,剪得不好看但长得快。后来老周走了他只好自己学,给澈儿剃了几回头,手艺就练出来了。尹澈头发被剪得差不多了,起身跑到水缸边照了照,说伯父这发型比学堂里别的同学的都整齐。
午后,萧杨和郝葭带着长乐来了。萧杨挑着根扁担,一头挑着新做的龙须面,一头挑着两坛新酿的米酒。郝葭手里提着食盒,里面是悦心斋新出的龙须酥——用麦芽糖拉的白丝,外面裹一层芝麻,酥脆香甜。她说是专门为二月二做的应景点心,今天是第一次试卖,给大哥尝尝新。尹泽拿起一块龙须酥咬了一口,芝麻的焦香和麦芽糖的甜在嘴里炸开,说这比灶糖好吃,下回回来多带几盒去墨川。郝葭说灶糖和龙须酥不一样——灶糖是给灶神的,龙须酥是给凡人的,然后又在纸上记下了什么。
长乐拉着尹澈去巷口剃头摊看热闹。巷口王木匠家门口摆了个剃头摊,王木匠亲自掌剪,周围围了一圈半大孩子。长乐说她也想剃龙头,尹澈说女孩子剃什么龙头。长乐说女孩子怎么不能剃——可以剪短一点,她说她娘说过完年头发该修了。两个孩子便挤进人群,王木匠看见长乐就笑了,说郝掌柜的闺女也来剃龙头?长乐说不是剃龙头,是修发梢。王木匠便让她坐在条凳上,拿起剪刀给她修了修发梢,碎发落在围布上,长乐摸了摸头发说轻了好多,从兜里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摊子上。
傍晚,尹峥来了。他今天没穿朝服,也没穿家常的靛蓝棉袍,穿的是李薇给他做的新衣裳——石青色的素缎袍子,领口绣了朵小小的兰花。他进门先给川太妃行了礼,然后跟尹泽并肩坐在石榴树下。他说知道大哥后天要走,赶在走之前聚一聚。又说今天朝中事少,下午批完折子就过来了,李薇本来也要来,但小团子昨晚吃多了汤圆闹肚子,今天在家休养。
“这小子元宵节吃太多汤圆,撑得半夜起来吐,”尹泽说,“元宵节那天我就说小团子吃了好几碗。”
“跟你小时候一样。”川太妃从灶房出来,把刚炒好的豆子放在石桌上,“大郎十岁那年元宵节吃了两碗汤圆,撑得半夜起来吐,你父皇抱着你在御花园里转了好几圈。”
尹泽低下头剥豆子,没有反驳。
尹峥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放在石桌上,信是陈御史前天托他转交的。陈御史在信上说,新川学堂和金川篆刻行会的联办交流活动定在了三月中旬,金川许师傅届时会亲自来新川。他问尹峻有没有时间参加——尹峻如今在禁足范围内可以自由走动,参加学堂活动没有问题。但陈御史说他另有私心——他想请尹峻在交流活动上当示范讲师,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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