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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春深萝卜壮,岁月悠且长

早饭是川太妃包的韭菜鸡蛋馅包子。包子皮薄馅大,一口下去韭菜的鲜香混着鸡蛋的嫩滑,汁水在嘴里炸开。尹泽一口气吃了五个,还想再拿,被川太妃拍了手背说早上吃太多不好,留着中午吃。尹澈也吃了三个,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今天的包子比哪天都好吃。长乐咬了一口,说萧爹爹做的韭菜盒子也好吃,但祖母做的包子更好吃。萧杨正好推着板车来城北送菜,听见长乐的话也不恼,只是从板车上搬下一筐新摘的春笋,说笋子刚冒尖,中午做腌笃鲜。川太妃接过春笋看了看,说今年的笋比去年嫩,笋壳还没长老。萧杨说这是城外竹林南坡的笋,向阳,出得早,再过半个月就老了,趁现在吃正好。

吃过早饭,尹泽和尹嵩去工具棚拿锄头和铁锹,准备给萝卜地开沟浇水。尹峻收拾碗筷,尹澈和长乐背起书包上学去了。安曦元坐在石榴树下给尹泽补一件旧褂子——袖口磨破了,她找来同色的布头,细细地缝补,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补过的痕迹。郝葭从悦心斋过来,带了一盒春季新做的桃花酥给川太妃,又跟安曦元商量起给学堂孩子们做夏季校服的事。她说柳掌柜从金川寄来几匹细棉布,颜色染得好,不褪色,给学堂的孩子做校服正合适。安曦元说那等过了清明就开工,她和冯裁缝一起做,用不了几天就能做完。

整个上午,城北院子里都响着锄头碰石子的清脆声。尹泽和尹嵩兄弟俩在菜畦边埋头干活,一个开沟一个起垄,偶尔停下来对垄的深浅争论几句。尹泽说墨川的沙土松软,垄沟不用太深;尹嵩说新川的红胶泥黏,垄沟浅了排水不畅萝卜会烂根。两人又提起去年秋天那个“深垄沟浅垄沟”之争,去年深垄沟赢了,但尹泽说那是因为去年雨水多,今年雨水少,浅垄沟保水,也许浅的反而好。尹嵩说那就再比一次——每样挖一垄,秋天用收成说话。两人谁也不服谁,各自在菜畦里划出一垄试验田。

午后,金川商队送来一封许师傅的信。许师傅在信上说,金川篆刻行会五十周年庆典改到了十月初十,因为九月的庙会事务太多,担心冲淡庆典的学术氛围。他请尹四先生秋天去金川小住半月,除了庆典和讲座,还想跟他一起完成那枚“薪火相传”印章的剩余部分。许师傅还在信末提到,金川茶园试种的芝麻萝卜已经扩种到了第三批,茶园的管事说今年收成有望翻一番。尹峻看完信,把信放进小木匣里,跟许师傅以前写来的信摞在一起。他已经有十来封许师傅的信了,每一封都写得密密麻麻,上面是许师傅工整的小楷,偶尔夹着几笔修改的痕迹。

傍晚时分,萧杨又来了。这回他带来了半筐新挖的荠菜。荠菜是野生的,长在城外麦田边,他晌午去挖的,带着露水的清新。他说荠菜包饺子最好,配城北的春萝卜丝,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川太妃接过荠菜说晚上就包荠菜萝卜丝馅的饺子。尹澈和长乐放学回来,一见荠菜就来了精神,蹲在石桌边帮着择荠菜。长乐说荠菜的花是白色的,小米粒那么大,像星星。尹澈说荠菜煮鸡蛋也好吃,三月三吃荠菜煮鸡蛋是霁川的习俗,李薇婶婶以前说过的。川太妃说那明天三月三,也煮一锅荠菜鸡蛋。

晚饭是荠菜萝卜丝馅的饺子,配了萧杨新腌的芝麻萝卜泡菜。饺子馅鲜嫩多汁,荠菜的清苦回甘混着萝卜丝的甜脆,咬一口汤汁四溢。尹泽吃了三大碗,说这饺子的味道让他想起老周。老周活着的时候,每年春天都去城外挖荠菜,回来配着城北的萝卜包饺子,说荠菜是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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