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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冬至阳生,烟火渐浓

走到巷口,正碰上卖豆腐的老孙。老孙端着一碗刚炸好的豆腐泡,非让大家尝。尹泽尝了一个,说香。老孙说,这豆腐泡用新油,火候足,炸出来外焦里嫩。他一边说,一边把碗递到每个人面前。大家也不推辞,一人拈了一个。长乐吃了一个还要一个,郝葭说她再吃就吃不下晚饭了。长乐说,豆腐泡不占肚子。萧杨说,那也不能当饭吃。长乐便撅了嘴。老孙哈哈笑,说姑娘爱吃,再拿两个。长乐便又得了两个,分了一个给尹澈。

从巷口回来,尹嵩又去检查了一遍鸡窝。芦花鸡今早没出来,他有些担心。打开鸡窝一看,那芦花鸡正窝在草里,身下压着几根蛋。他伸手摸了摸,蛋还温着。他说这鸡到冬天还下蛋,真不容易。他给鸡窝又添了把草,才放心离开。

下午,尹峻在西厢房里刻章。他最近一直在刻与冬至有关的印章。这枚叫“冬至”。印纽刻的是几个饺子,圆滚滚的,旁边还刻了个小耳朵,寓“不冻耳朵”之意。边款刻了一行小字:“冬至阳生,春归有期。弟峻刻。”安曦元坐在旁边,给他研墨。她研墨的动作很轻,墨汁在砚台上慢慢化开,像一滴墨落入水中。她偶尔抬头,看看他刻章的样子。尹峻刻章时极专注,眉头微蹙,嘴唇抿着,刻到紧要处便屏住呼吸。她喜欢看他这样。这些年来,他只有在刻章时,才像个忘了一切的人。

傍晚,天边烧起一片晚霞,红得发紫。长乐拉着尹澈跑到石榴树下,指着天空说,看,天在画画。尹澈说,这晚霞像一块染了色的布。长乐说,染布也没这么好看。两个孩子并肩站着,看那晚霞一点点变暗,最后被夜色吞没。

晚饭后,萧杨和郝葭要回悦心斋了。长乐舍不得走,但明天还要上学。她磨蹭了许久,还是被郝葭拉走了。走时,长乐在院门口转身,朝尹澈挥了挥手,又朝尹泽挥了挥手,说明天冬至结束就是小寒,小寒以后天就更冷了,大伯父可要穿暖和些。尹泽笑着应了。尹澈也朝她挥手,说,明天你把新画的萝卜图带来,我帮你改几笔。长乐说,那明天早上我拿来。两个孩子隔着一道门缝,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川太妃站在院里,笑着摇摇头,说这俩孩子。

人都走了,院子静下来。尹泽坐在廊檐下,看月亮从东边升起。今晚的月亮很细,像被人用指甲在夜幕上轻轻划了一道。他怀里抱着那盏小油灯,灯里也有一小团光,摇摇晃晃的。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冬至,那时候他还小,父皇还在,宫里冬至也有饺子,还有热热闹闹的宴席。可那些热闹,都不如今晚这盏油灯下的小院,如今这院里有萝卜香,有饺子香,有亲人的笑,有弟弟们递来的热茶。比什么宴席都强。

他站起来,走到石榴树下。老周那只猫碗就放在那儿,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里漂着几粒白芝麻。他蹲下来,用手指在水里轻轻搅了搅。月亮映在水面上,碎了又圆,圆了又碎。他对着那碗水,轻轻地说:“老周,冬至了。你放心。”

后半夜起了风,风从城北的野地里刮来,卷着些残雪,在巷子里打着旋。院门关得严实,屋里的炭火还温着。尹泽睡在西厢房的外间,被窝里是川太妃新絮的棉花,软和得人一躺下就不想起来。他听着外面的风声,想着墨川的军屯田,想着副将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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