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静兰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
见许知鱼眼底没有往日的抗拒,反而透着一股认命般的麻木,成静兰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缓。
她走上前,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替许知鱼理了理散落的发丝,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知鱼,妈妈知道你不愿意,也知道你心里委屈。”
成静兰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慈母的无奈模样。
“霍毅在海城让的那点混账事,我一清二楚,他确实不是个东西。”
“但他再混蛋,也是霍兆华唯一的亲儿子,霍家的远洋船队和百亿资产,未来全都是他的。”
成静兰握住许知鱼冰凉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解。
“你嫁过去,背后有宋家撑腰,霍家不敢把你怎么样。等以后结了婚,资产到了手里,他在外面怎么玩,随他去就是。”
“小女孩谈恋爱,总觉得喜欢能当饭吃。”
“但到了妈妈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嫁人,喜欢是最廉价的东西,最重要的永远是钱和权。”
成静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你现在恨妈妈没关系,以后你会懂我的用心良苦。”
许知鱼垂着睫毛,掩盖住眸子深处翻涌的痛意。
用心良苦?
不过是用亲生女儿的一辈子,去换你在宋家争权夺利的筹码罢了。
“我知道了。”
许知鱼抽回手,神情麻木,“妈,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她不再看成静兰一眼,径直走上二楼。
成静兰看着许知鱼上楼的背影,再次抿了一口红酒,神色复杂。
她知道,自已的女儿已经越来越疏远她了。
但,迟早有一天,她相信,知鱼会明白的。
金钱和权力,必须抓紧在自已手里,那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什么情情爱爱?
简直可笑!
……
几天后。
江城老火车站棚户区。
刺鼻的公厕异味混合着煤炉的焦糊味在逼仄的巷子里弥漫。
江野撑着一把黑伞,踩着泥泞漆黑的积雪,停在一间摇摇欲坠的铁皮房门前。
屋门漏着风,昏暗的黄色灯泡下,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就着浑浊的劣质白酒啃硬邦邦的馒头。
江野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锈迹斑斑的铁皮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屋内的男人浑身一抖,连忙扔下馒头,抓起地上的扫帚,对着铁皮门似是有些崩溃的大喊:
“这个月的利息我已经给过了!!你们还想怎样?!”
门外听到他的话,一阵沉默过后,传来一道清澈平静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平稳。
“是许海吗?”
屋里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这不是那群放高利贷的凶神恶煞,而是一个年轻人的嗓音。
许海握着扫帚的手松了松,喉头滚动两下,警惕地拉开那扇铁皮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
少年穿一身黑色短款羽绒服,手里撑着一把黑色大伞。
伞沿向下倾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线,以及漫天飞雪中挺拔沉静的轮廓。
“你找谁?”
许海皱起眉头,浑浊的眼球里记是防备。
江野缓缓抬起伞沿,露出一张俊朗带笑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