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叔,好久不见。”
“许叔,好久不见。”
昏暗泛黄的灯泡光线下,许海皱眉盯着眼前这张脸。
几秒后,他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江野?!”
“难得许叔还认得我。”
江野收了伞,随手将伞尖搭在门槛旁,抖了抖伞布上的落雪。
看见江野,许海眼底的警惕不自觉化作了惊怒与难堪。
他看了看江野光鲜干净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已沾记泥浆和油污的环卫工马甲,那股深藏在骨子里的自尊心像是被尖刺狠狠扎了一下。
面对放高利贷的打手,他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地求饶。
可面对曾经看着长大的晚辈,他反而莫名其妙地支棱起了一身刺。
“你来干什么?!”
许海声音拔高,挥舞着手里的破扫帚,“看我笑话?滚!老子用不着你可怜,给老子滚远点!”
江野神色不变,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他扫视了一眼屋内。
不足十平米的铁皮房,阴冷潮湿。
一张用红砖和木板搭成的简易床铺,上面堆着发黑发硬的棉絮。
桌上摆着半瓶劣质二锅头,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里装着半个冻硬的馒头。
空气中充斥着发酵的馊味和刺鼻的公厕气味。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记头脏发、眼窝深陷的落魄酒鬼,曾经竟是身家亿万的富二代呢?
“许叔,你女儿许知鱼,马上要订婚了。”
江野拉开旁边的破塑料凳,语气随意地坐了下来。
“和海城霍家的少爷,霍毅。”
许海挥舞扫帚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眼底掠过一抹极度复杂的情绪。
下意识拿起手边的白酒喝了起来,随即抬起浑浊的眼睛,冷笑着看向江野:“那小贱。。。。。。知鱼早就恨透我了,这几年连看都没来看过我一眼。”
许海本来下意识想说“小贱种”,但咋一眼看到江野凌厉的眼神,又吞了下去。
他觉得自已被一个小年轻唬住了,语气又差了些。
“怎么,你大老远跑过来,难不成是来给我送请帖,请我去喝喜酒的?”
话音刚落,许海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啊……”
“你特么不是许知鱼的相好吗?”
“她要订婚,你特么来找我干什么?”
他神色古怪,皱眉看着江野:“难不成你。。。。。。”
江野靠着椅背,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对啊,真如你心中所想,我心里不痛快。”
“所以我来找您,是想请您一起去海城。。。。。。砸场子。”
“噗——!!”
许海刚含在嘴里的半口白酒直接喷了出来。
他抓着破烂的衣袖胡乱抹了一把嘴,像看疯子一样盯着江野。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
许海猛地把酒瓶砸在油腻的木桌上,破口大骂:
“那是海城的宋家!霍家!那是身家百亿的庞然大物!动动手指头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你!”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跑去砸他们的订婚宴?你嫌命长,老子还没活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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