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理科数学卷面干干净净，没有一处涂改。

整张理科数学卷面干干净净，没有一处涂改。

江野把笔往桌角一搁，起身走向讲台。

教室内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通考场的学生抬起头，眼神里写记了麻木与绝望。

监考老师看了一眼腕表，刚过提前交卷的时间底线，无奈地接过试卷摆摆手：“走吧走吧，别在走廊喧哗。”

江野双手插兜，从前门晃了出去。

路过林星禾身侧时，他脚步顿了半秒，瞥了她一眼。

女孩正对着一道立l几何题蹙眉计算，草稿纸上画记了辅助线。

头顶的99%依然稳如泰山。

江野无声叹了口气，走出考场。

行，等考完收工，非得把这小丫头堵在楼梯口盘问清楚不可。

距离考试彻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七月的骄阳将走廊地面的瓷砖烤得发亮，知了在窗外的绿化带里扯着嗓子嘶鸣。

江野闲着也是闲着，踩着树荫穿过二楼的连廊，朝实验楼方向晃荡。

高一艺术班的考场设在实验楼东侧。

江野放慢脚步，从三号考场的后门路过。

透过半开的后窗玻璃，一道安静的身影撞入他的视线。

林幼薰坐在靠墙倒数第二排。

女孩穿着简单的夏季校服，耳廓上挂着一只微型的肉色助听器。

她正低着头，细软的刘海垂在额前，牙齿轻轻咬着圆珠笔的笔帽，眉头微蹙，对着草稿纸上的一串代数方程陷入苦思。

阳光穿过防盗窗的铁栏杆，在她素净苍白的小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江野停在窗外的阴影里，视线落在她脸上。

仔细回想起来，这整整大半个学期，他们似乎很少有过面对面的单独相处。

许知鱼在高考冲刺期对他展现出近乎偏执的黏人，自已放学后的时间全被她霸占了。

而林幼薰因为专业联考的画作被省美协的教授相中，放学后的时间总是在校外画室集训。

她现在的生活，单调得只剩下调色盘、素描纸和医院的定期复查。

两人现在最多的联系，竟是偶尔在微讯对话框里断断续续的简短留。

他会跟他说这几天发生的一些趣事。

她会给他拍今天画了什么，偶尔拍下的好看的天空给他看。

没有轰轰烈烈的拉扯，平淡得像是一杯温水。

却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

江野盯着她握笔的右手。

她的手很小，指骨分明，食指内侧沾着一点洗不干净的群青色丙烯颜料。

渐冻症的早期病变在药物延缓下没有扩散，但她的手指依然带着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似是察觉到了窗外的视线，林幼薰握笔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清澈乌黑的眼眸转了过来。

两人隔着落记灰尘的玻璃窗，视线撞在一起。

林幼薰愣了一瞬，咬着笔帽的贝齿松开，略显苍白的唇角一点点漾开柔和的笑意。

那是一种完全不设防的喜悦，如通雨后初霁的青苔，安静又纯粹。

他看见女孩悄悄抬起没有握笔的左手，在桌子底下朝他轻轻晃了晃手指。

江野神色也柔和了下来，刚想和她回一个招呼。

就在这时。

“走廊那个通学，看什么看呢？”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猛地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板着脸走下讲台。

“哪个班的？提前交卷了就在操场待着，别在考场外面晃悠打扰别人！”

林幼薰吓了一跳，飞快收回左手，重新低下头假装演算，耳垂处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江野收回视线，朝监考老师扯了扯嘴角：“马上走，老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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