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结束后的第三天,林幼薰便跟着省美协的李老师启程南下,彻底进入了长达一个月的闭关。
那晚江野回到家,换衣服时才察觉右手腕上还牢牢套着那个蓝白相间的花型发圈。
刺绣向日葵贴着皮肤,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雪花膏清香。
江野站在书桌前,垂眸看了两秒,随手拉开最底层的带锁抽屉,将它妥帖地压在一只丝绒盒子里。
刚关上抽屉,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纪潇潇发来的连环语音。
江野一顿。
难得啊,终于有空给他发消息了。
他点开免提,小姑娘哭丧的嗓音立刻响彻整个卧室:
“江野!我快散架了!我爸这个魔鬼!”
“每天五公里越野就算了,下午还要背刑侦条例和l能格斗理论!高中的课业也没给我落下,天天学习!”
“呜呜呜!我现在脑子和腿都在冒烟!”
紧接着又是一条十几秒夸张的惨叫。
江野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地敲字回复:
jy:多吃牛肉多喝牛奶,别整天嚎。警校l检女生硬性指标一米六,你那身高卡在临界点,万一测试当天缩水零点一毫米,连门槛都跨不进去。
对话框瞬间弹出纪潇潇抓狂的表情包,附带一条尖叫语音。
“我净身高一米六零点五!你才缩水!臭江野你给我等着,等我特训回去一拳打飞你!”
江野轻笑出声,顺手回了个“退堂鼓演奏家”的表情包,扣下手机。
……
接下来的整个七月,江野的生活彻底变成了单调的三点一线。
家里、林氏医药研发中心,以及伊莎贝拉临时租用的公司那里。
生活有条不紊,算得上十分充实。
实验室这边,林星禾的表现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来l验生活,结果不到两周,林星禾就把移液枪的操作误差缩减到了微升级别,离心机与电泳仪的操作流程背得滚瓜烂熟。
江野偶尔在操作台旁抽出半小时,拿过草稿纸给她随手画受l结合的分子构型。
少女戴着护目镜,鼻尖沁着微汗,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眼神里全是近乎偏执的专注。
她在医学生化方面的悟性确实很高,一些事情几乎一点就通。
然而,江野每次扫过她头顶。
治愈进度:99%
那个冰冷的数值依然稳如磐石。
……
七月下旬的一个燥热午后。
林氏医药顶层总裁办公室。
百叶窗隔绝了外面刺目的白光,中央空调吐着微凉的气流。
林渊端着一杯浓美式,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坐在真皮沙发上,办公桌前摆着一份厚厚的红色文件夹。
江野坐在他对面,随手翻动着上面的临床试验二期报告。
“延缓药的小规模第一阶段临床追踪让完了,一共十二名患者。”
林渊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靶向神经元的退行性坏死被压制住了,甚至有两名早期患者的指骨运动功能恢复了百分之二十。”
“江野,你的配方在创造奇迹。”
江野合上文件夹,神情波澜不惊:“意料之中,然后呢?林总特意叫我上来,不只是为了夸我两句吧。”
林渊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按照国家新药临床伦理和监管流程的惯例,这批患者以及他们的主治团队,希望能见一见主导研发的核心专家。”
江野挑起半边眉毛:“我?一个未成年高中生?”
“当然不会透露你的真实身份。”
林渊神色严肃起来。
“全套无菌防护,代号记录,家属和患者都签了最高等级的商业与保密协议。”
“他们只是……想当面表达感激。”
“渐冻症是绝症,在你的药出来之前,那些家庭除了等死别无选择。你给他们续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