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冻症是绝症,在你的药出来之前,那些家庭除了等死别无选择。你给他们续了命。”
江野沉吟片刻。
当初研发这药,他纯粹是为了林幼薰。
但此刻听到林渊的话,他心里多少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他确实想去亲眼看一看,这药落在除了林幼薰之外的普通人身上,到底会怎么样。
“行,我去。”
江野靠在沙发上,“什么时侯?”
“明天上午,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附属神经康复中心。”
林渊松了口气,补充道。
“你可以带一两个人过去记录数据,钱振或者许静都可以。”
江野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两下:“带林星禾去吧。”
林渊闻,顿时皱眉:“星禾?江野,你在想什么?!”
他沉着脸,压低声音道:“星禾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幼薰生病这件事是她现在最大的雷区!”
“康复中心那些患者是什么惨状你根本没见过,全身萎缩、插管、连说话都要靠眼动仪!你让她看这些,万一刺激到她,她联想到幼薰以后的样子,心理防线直接垮了怎么办?”
“正因为她怕,才必须去。”
江野抬起眼。
“把伤疤藏在暗处永远长不好肉。她想考医学院,想救她姐,就得先直面现实的残忍。”
“更何况……”
江野嘴角扯了扯:“我的药很有用,不是么?我带她去,不是去看绝望的,是去让她亲眼看一看,什么是希望。”
林渊嘴唇动了动,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脆响。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林星禾手里抱着一份试剂耗材清单,站在门口。
女孩依旧穿着一身白大褂,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下颌线绷得极紧,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娇蛮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屋内的两人。
林渊脸色一沉:“星禾?你在外面偷听?”
“我没偷听。”
林星禾迈步走进来,反手将门摔上,声音清脆而坚决:
“我来找你签字报销耗材,正好听到了。”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掠过林渊,最终钉在江野身上。
“哥,别吵了。”
林星禾扬起下巴,双手在身侧微微攥紧成拳,字字清晰:
“明天,我必须去。”
林渊揉着生疼的太阳穴,厉声道:“胡闹!你以为那是去逛街吗?那些重症病患……”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样!”
林星禾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泛起倔强的血丝。
“从姐姐确诊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在网上查那些案例!我看了几百个病人的视频,我知道肌肉萎缩是什么样子,知道呼吸衰竭是什么样子!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她看向江野,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却死死挺着脊梁骨。
“我不是温室里的花草,也不需要你们把残酷藏起来瞒着我。”
“江野说得对,我要亲眼看着针对渐冻症的药是怎么发挥作用的。”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中央空调的吹风声在沙沙作响。
林渊看着妹妹泛红却决绝的眼眶,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瘫回椅背上,疲惫地挥了挥手:
“行。明天跟着江野,一切听他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知道了。”
林星禾抿着唇应了一声,把手里的单子啪地拍在桌上,转身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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