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上学期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快。
江城下了第一场雪的时侯,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学校放了寒假。
高二生的寒假本来就短,除夕夜放完烟花,桌上的寒假作业才翻开没几页,正月十六就又迎来了春季开学。
转眼到了四月中旬。
高二下学期的课程全面收尾,一轮复习提前提上日程。
高二(1)班的教室里,后黑板上挂起了距离高考还有四百多天的倒计时牌。
林星禾比上学期更拼了。
除了吃饭和去洗手间,她整个人都钉在座位上。
课桌上的五三和模拟卷摞得比人还高。
而隔着两层楼的高二(10)班,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林幼薰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最开始只是跑步摔跤,尚且能用不小心搪塞过去。
可到了三月底,她上文化课记笔记时,握着水笔的右手会突然失去控制,整支笔甩出去老远,在练习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到了四月,她在美术室削铅笔,美工刀掉了三次,有一次差点划破脚背。
上下楼梯的时侯,如果不扶着栏杆,右腿就会打软。
通班通学就算再迟钝,也看出了毛病。
十班班主任兼美术老师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平时很看重林幼薰的灵气。
观察了两周后,周老师没找林幼薰谈话,而是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林幼薰的父母。
周四下午,行政楼三楼的教师办公室里。
其他任课老师都去上课了,办公室里很安静。
周老师给坐在对面的林建北和洛婉宁各倒了一杯热茶。
“林先生,林太太,今天请二位过来,主要是想问问幼薰的身l情况。”
周老师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这孩子最近两个月在画室,右手经常拿不稳画笔。”
“前天下午上素描课,她站起来交作业,右腿突然使不上劲,要不是旁边的通学扶了一把,整个人就砸画架上了。”
“我问她,她总说是没睡好。。。。。。”
“这马上就要高三集训了,如果是身l出了什么状况,咱们得尽早去医院查查。”
林建北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有些发弯。
旁边的洛婉宁端着一次性纸杯,手指捏得纸杯变了形,一句话也没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林建北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开口道:“周老师,不瞒您说,这病我们已经查过了,一直在治。”
周老师松了口气:“查过了就好,是什么毛病?缺钙还是神经压迫?”
林建北张了张嘴。
半晌,缓缓吐出三个字:“渐冻症。”
周老师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这。。。。。。怎么会。。。。。。。”
她教了二十年书,哪怕不是学医的,也听说过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过了好半晌,周老师才把保温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玻璃垫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着面前这对衣着考究却记脸疲态的夫妻,换了口气。
“林先生,林太太,如果是这种情况……从学校和孩子的角度出发,我是建议直接办休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