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禾盯着桌面上那块白花花的橡皮,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脸颊烧得滚烫。
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一把抓起那块橡皮,攥在手心里,咬着后槽牙低声骂道:
“江野!你……”
江野听着她语气里的咬牙切齿,语气有些无辜:
“我?我怎么了?”
他顿了一下,往前凑了半寸,借着微光打量她的脸:“好心给你捡橡皮,你怎么好像生气了?”
听到这句火上浇油的反问,林星禾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木头!呆子!大混蛋!!
上午在医院装傻要去买盒饭,现在停电了又搁这儿捡破橡皮!
指望他主动,怕是等她考上协和博士毕业都指望不上了!
林星禾彻底豁出去了,把橡皮往桌肚里一扔,一把揪住了江野胸前的校服衣领,用力往自已这边拽。
来强的就来强的,谁怕谁啊!
江野顺着她的力道往前倾,眼看着两人的鼻尖就要撞到一块儿。
唰——!
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穿透走廊窗户,在黑漆漆的教室里横扫了过来,正好打在最后一排的墙面上。
林星禾动作一顿,揪着江野衣领的手跟触电了一样撒开,飞快缩回自已身前,端端正正坐好。
她扭头看向走廊那侧的窗户,胸口好像憋着一口老血,上不去也下不来,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今天老天爷是存心跟她作对是不是?!
到了这个份上,已经完全不是江野亲不亲她的问题了。
她那股子钻牛角尖的轴劲儿彻底上来了。
今晚要是不把这个章盖在江野嘴上,她跟这个姓林的姓倒过来写!
就在林星禾暗自咬牙的时侯。
走廊窗户玻璃外头,一束强光手电筒从下往上照着一张惨白的大脸,贴在了玻璃上。
叩叩叩!
老韩屈起手指敲了三下窗户,拉开门冲进来吼道:
“干什么呢?整个走廊就咱们班最吵!刚才谁开的门,想集l逃课是不是?”
老韩顶着一脑门雨水,手电筒还搁在下巴底下往上照,跟索命的无常一样突然冒出来。
坐在走廊窗根底下的一个男生当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捂着胸口惨叫:
“我靠,老韩!你吓死我了!人吓人会吓出心脏病的!”
旁边几个通学也拍着胸口直抽凉气,魂都快飞出去半截。
老韩把手电筒放下来,往讲台方向照了照,走上讲台拍了拍巴掌:
“少给我贫嘴!全都给我乖乖坐位置上!”
“学校这栋老楼建设时间长了,一下暴雨外头的老电路就容易跳闸断电,后勤电工师傅已经穿着雨衣去抢修了,很快就能送电!”
老韩手电筒的光柱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重点照了照陈耀那片区域。
“距离下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这个晚自习谁也别想逃!”
“都在位置上给我背古诗词和英语单词,待会儿来电了我挨个抽查!”
“啊——?!”
教室里响起一片拖长了音调的哀嚎声。
刚熄下去的逃课念头被彻底按死,老韩干脆搬了把椅子堵在前门口坐着,手电筒立在讲桌上当蜡烛使。
全班五十多号人彻底老实了,只能在黑暗里干熬着。
盼着后勤电工千万别修好,最好一直停到九点四十下课。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