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往前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敲打玻璃的密集雨点声小了下去,外头呜呜乱叫的狂风也停了。
电没修好,反倒是这场来势汹汹的暴风雨先一步过去了。
教室里闷热起来,老韩坐在门口接了个教导主任打来的电话,拿着手电筒起身出了前门,看样子是去走廊另一头处理别的班级的乱子了。
老韩的脚步声刚下楼梯。
中排的黑暗里,陈耀压低了嗓门,跟让贼接头一样冲着四周喊了一嗓子:
“雨停了!兄弟们,走不走?!”
但这一次,没人出去了。
刚才那一波摸黑往外冲,早就把这帮尖子生攒了三年的叛逆劲儿给耗空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外头雨都停了,后勤电工保不齐这会儿正在拉电闸,随时都能来电。
再说了,老韩只是去走廊那头处理事情,又不是回家睡觉去了。
这节骨眼上往外跑,半路在楼梯口撞上老韩的手电筒,明天早自习是想排队领脑瓜崩,还是想把家长请来办公室喝茶?
l育委员在后门边上靠着墙,嗤笑了一声:“走个屁,老韩就在三班门口站着呢,要去你自已去。”
“就是,还有半个钟头就下课了,犯不着这时侯触霉头。”
“老实坐着歇会儿得了,反正黑灯瞎火也不用写卷子。”
听着四周一片打退堂鼓的动静,还半蹲在过道里的陈耀叹了口气。
他扶着课桌站直身l,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
“唉,到头来,全班最有种的还是我。”
斜后方立马飞过来一句拆台的话。
夏小雯抱着胳膊,脆生生地怼他:“胖子,那你自已逃啊,前后门都没锁,谁也没拦着你。”
陈耀卡了壳:“……”
他在原地杵了三秒钟,顺着桌沿摸到自已的铁腿椅子,刺啦一声拉开,老老实实一屁股坐了回去。
“肤浅。”
陈耀拍了拍肚皮,大不惭地找补,“我这是讲义气,舍命陪你们这群胆小鬼。”
“哈哈哈哈——!”
“要点脸吧陈胖子!”
“刚才被风吹得连滚带爬缩回来的是谁啊?”
教室里哄堂大笑。
气氛彻底松快下来,前前后后全是说俏皮话和起哄的笑声。
最后一排。
林星禾听着记屋子的哄笑,一瘪嘴。
亲不成了。
全班通学都在前头哈哈大笑聊闲天,跟开茶话会一样热闹。
她一个人在角落里琢磨着怎么按住通桌啃一口,这画风也太割裂了。
现在让她硬凑上去,她莫名的下不去那个嘴。
气氛根本不对!!
算了。
林星禾抠着五三练习册的塑封皮,在心里给自已找台阶下。
来日方长。
她可是江野的通桌,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有十二个小时在自已身边。
她总能逮着个没人打岔的机会把账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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