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赵庭果然暴跳如雷,把驿馆翻了个底朝天没找着联名书,紧接着就把那三个旧人叫过来劈头盖脸一顿骂。那三个人自己也懵了,互相推诿,越说越急,最后直接在赵庭面前吵起来了。柳如烟安排的假消息恰到好处地递进赵庭耳朵里,他听完脸色铁青,认定是张钦差留下的旧班子出了内鬼,当场把那三个人全赶出了驿馆。
木婉清候在驿馆外面。那三个人一出门,她带人迎上去,说是将军请几位过去喝茶。那三个人心知事情败露,腿都软了,被修罗小队半请半押地带走了,关在城西一处院子里,等事情完了统一处置。
赵庭一个人在驿馆里待了一整天,没再召见任何人。傍晚的时候他写了一封密信,亲自封口交给自己的贴身护卫,让人连夜送出去。那护卫刚出城门就被钟灵的闪电貂跟上了,貂儿沿着墙角蹿到城垛上吱吱叫了两声,钟灵从旁边的巷子里探出头来,没一会儿阿朱就骑着马追上了那个护卫,笑着打了声招呼,手在袖子里轻轻一抖,那护卫的马忽然打了个趔趄,护卫低头去看马腿的空档,阿朱袖口里的信已经换了一封。
真信被阿朱带回来的时候还没拆封。柳如烟拿薄竹片挑开封口的火漆,把信纸抽出来看了两遍,递给了秦昊。
信上写的是一封密报:赵庭向朝廷报告北疆一切安好、靖北将军恭敬恭顺,毫无异动,请朝廷放心。
他放弃了,柳如烟说,联名书没了,人被我挑散了,他知道再闹下去他自己回不了京。
秦昊把信纸折好放回去,让阿朱重新封上火漆送回护卫身上。第二天一早赵庭就带着人走了,走得比来时快多了,灰扑扑的一队骑兵贴着城墙根往外赶,连头都没回。城门口站岗的士兵看着他那背影,有人在底下嘀咕了一句跑得比兔子还快,旁边几个人闷着声笑。
赵庭刚走,城西那三个旧人就被阿紫灌了一碗她自己配的药。那药不致命,但喝完之后三个人把多年前在北疆干的烂事倒了个干净——张钦差当初克扣了多少粮饷、镇北将军留下的那笔亏空谁分了、跟毒宗残余那条线怎么搭上的。阿朱拿笔在旁边记,记了满满三张纸,当天晚上就贴在了招贤馆外面的告示栏上。
北疆百姓看了那三张纸,骂声一片。之前还有人对张钦差那帮人存着点敬畏,这下全没了,剩下全是唾沫星子。赵庭走后的第二天早晨,秦昊走在街上,卖烧饼的老汉隔着半条街喊了一声将军万安,旁边几个挑担子的跟着喊,巷子口抱着孩子的妇人也伸着脖子看。秦昊冲他们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身后那片的喊声一直没断。
当晚秦昊坐在帅帐里把这一阵攒下来的帝气值拢了拢,算完账目之后心念一动,金色光晕在周身亮了一瞬,丹田深处那股帝道之力像是被拧了一把的发条,猛地紧了一下又松开了。系统提示落在视野里:消耗两千帝气,宿主突破圣域四重。帝道威压大幅提升!
秦昊握了握拳,掌心的力道比之前沉了几分。他把面板关掉,靠着椅背呼出一口气。帐外月亮升起来了,白晃晃地挂在天上,把整座雪魂关的屋顶镀了一层银边。
他起身出了帅帐,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经过回廊的时候看见城楼方向有个人影在动,白刃在月光底下翻来覆去地闪。秦昊停了一下,认出了那道身影——冷凝霜,穿着一身素白练功服,没有披甲,长发束在脑后,手里的银剑挽了一个剑花,身周落了一层细碎的白霜,寒意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秦昊拐了个弯,朝城楼走上去。他的靴子踩在砖阶上,声音不重,但冷凝霜听见了,剑势未收,只是侧了侧脸。她没停,把那一套剑招走了完整的一遍,最后一剑刺向虚空,剑气炸开的时候她手腕微微下沉,收势,剑尖垂地,肩头因为呼吸微微起伏。
秦昊站在她身后三丈远的地方,手里搭着一件厚实的雪白狐裘披风。北疆这季节入夜就冷,霜气从城墙的砖缝里往外渗,冷凝霜那一身单薄的练功服挡不住什么。
她收剑回鞘,没转身。
秦昊走过去,把披风抖开,轻轻披在她肩上。披风落下去的一瞬间,他指尖碰到了她肩侧,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肩膀的凉意。冷凝霜的身躯僵了一瞬,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定在那儿,攥着剑鞘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
夜里冷,秦昊说,明早的事多,别冻着。
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披风边缘帮她拢了拢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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