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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三家暗涌,虚实之间

柳如烟那份密报在秦昊手里搁了半个时辰,他没翻第二遍,就那么拿指尖压着纸页边缘,靠在椅背上没动。帅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灯芯偶尔爆一下的声响。柳如烟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杯茶,也不催他,就那么慢慢喝。

帐外头风声低低地刮着,旗杆上的绳子被吹得吱呀吱呀响。秦昊盯着密报上和两个名字看了好半天,终于坐直了身子,把密报往桌上一放。

刘彪和赵山两家加起来多少人?他问。

柳如烟把茶碗搁下,伸出四根手指,又伸出三根,比划了一下:刘彪手里四千出头,赵山三千多,合一块儿不到八千。但这八千人是账面数字,真打起来能拉出多少不好说。刘彪那四千里头至少三成是凑数的,赵山那三千倒还算扎实,但他手底下没有一个能打的将。

秦昊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刘彪那边还有什么底牌?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他旁边,从那一摞情报里抽出一张纸,摊在桌面上。纸上画的是东边的地形图,刘家镇的位置标得清楚,东南方向还有一处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

刘彪背靠着东边一个退下来的老将,姓周,叫周远山。以前在镇北将军手下当过副将,镇北倒了之后他自己回了老家,没再出山。但他手底下还有两千退下来的老兵,兵籍都没注销,随时能拉出来打。

秦昊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脑子里转了几圈。两千老兵比刘彪自己那四千杂兵管用多了,这个周远山才是真正需要盯着的人。

周远山跟刘彪什么关系?秦昊问。

刘彪是他女婿,独生女嫁过去的。柳如烟低头看着地图,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周远山这个人退了三年,镇北倒了之后他一声没吭,手底下那两千老兵的饷钱都是他自己掏腰包在养。这人不是真退,是在等人递梯子。

秦昊靠着椅背想了想:他要出山,就两种可能——要么他女婿刘彪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不得不出手;要么他觉得刘彪跟着我比跟着朝廷强,主动把他女婿交出来换自己的前程。

柳如烟抬眼看了他一下:你觉得是哪种?

秦昊没接这话,反手把地图往自己这边转了转,又盯了那个红圈几眼:周远山那边你帮我查查,他是真退了还是装退,跟他女婿关系好到什么程度,他手底下那两千老兵还能不能拉出来打。

柳如烟说了句已经在查了,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去。她站起来把密报收拢好,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秦昊一眼,说了句晚膳我让人给你留着,别又忙忘了,然后掀帘出去了。

帘子落下来,帐里又安静了。秦昊一个人坐着,脑子里把刘彪、赵山、周远山三个人的关系又重新捋了一遍。刘彪这人他不担心,墙头草一个,风吹哪边倒哪边。赵山是个莽夫,做事不过脑子,迟早自己把自己折腾死。真正麻烦的是周远山,老狐狸一只,站哪边哪边就多三千斤的分量,关键是他现在还揣着手在观望。

秦昊伸手把地图上那个红圈点了两下,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章程。

他正琢磨着从哪头先下手,帐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听着那节奏他就知道是谁。冷凝霜掀帘子进来的时候顺手把帘角撩高了半寸,侧着身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她没穿甲,一身霜白的窄袖劲装,腰束得细,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的,眉眼一如既往地冷着。

龙鳞卫的操练进度,她把羊皮纸往桌上一铺,这个月的。

秦昊低头扫了一眼,上面列着十二个人的训练项目和成绩,冷凝霜的字跟她的人一样,横平竖直,一笔一划都透着规矩。他指了指其中一行:这个格挡训练的成绩比上个月涨了两成,你怎么练的?

冷凝霜站在他旁边,弯腰凑过去看了看,说:加了负重,每天多练半个时辰。

她弯腰的时候头发从肩侧滑下来一缕,垂在羊皮纸边缘,发梢几乎蹭到秦昊的手背。秦昊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霜气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凉丝丝的。他没动,指着纸上另一处问:那这个呢?她说的是龙鳞卫里一个叫苏晴的姑娘,她的剑法进度为什么比其他人慢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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