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语嫣换了一身利落的浅蓝窄袖衫站在校场边上,手里没拿剑,只拿了一把扇子。投奔过来的几个校尉被秦昊叫到了校场上,各自演练武艺,王语嫣站在边上看着,没有立刻说话。等人练完了,她才走近几步,走到那个使刀的校尉面前,轻声开口:“你方才第二刀落地前拧了一下腰,如果不拧,刀势还能再快两成。”那校尉愣了一瞬,又练了一遍王语嫣教的路数,果然刀锋凌厉了几分,落地也更稳了。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王语嫣走过去看使枪的校尉,用扇子轻轻拨了一下他的枪杆:“这一下力道是泄的,手肘抬高了半寸,你试试放低一点。”那人试了一下,枪尖扎进木桩比刚才深了两寸。
不到一个上午,三个校尉的武艺在王语嫣手里被拆了一遍又拼了一遍。她看人武功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不看招式多漂亮,只看发力顺不顺、落脚稳不稳、有无多余动作。那些校尉被她指点了两下之后,彼此之间的那层不服气也消了不少。
王语嫣接手全军整编之后连着忙了三天。她把八千人打散重新分组,按底子好坏分了三个梯队,底子最好的编成两个营,由原韩虎部的周校尉和刘校尉分别带着;底子中等的编了三个营,交给秦昊原先的北疆老兵当教头;底子最差的那拨人编成一个辅兵营,交给程英和仪琳带着做后勤和医营学徒。王语嫣每天去校场转一圈,看见谁的动作不对当场点出来,话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那些兵对她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服气。
第四天傍晚秦昊去校场看她收操。王语嫣站在校场边的矮墙旁边,手里那柄扇子合着握在掌心,暮光把她浅蓝的衣摆染成暗金色。秦昊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来。
“累不累?”秦昊问。王语嫣轻轻摇了一下头,随即又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哑,今日说了不少话。”秦昊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递过去,是洛清寒放在他帐里润喉的丸药。王语嫣接过来拔开塞子闻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没有吃,收进了袖子里。
“公子看人极准,”她轻声说,目光落在远处校场上正在收队列队的士兵身上,“语嫣在琅嬛福地读过很多书,见过很多人的武学心得,但从未见过公子这样的人。你自己不怎么出刀,但你让人练的那套步法,是替他们省力气的。”
秦昊没有接话。两个人并肩站在矮墙边看了一会儿,暮色从山脊那边铺过来,把整座雪魂关的屋顶和城楼都染上了一层暖光。校场上最后一支队伍收操走了,空荡荡的校场上只剩几面旗被晚风吹得翻卷。
王语嫣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暮光把她半边脸照得透亮,另外半边藏在暗处,那双眼睛在光线交界的地方清凌凌的。她看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向前迈了小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半臂。她低声说:“公子,语嫣这几日在校场上看了许多人,他们练武的时候发力、收势、走步,每一样都有迹可循。但公子站在这墙根看人的时候,语嫣看不透。”她垂着眼,声音变得更轻:“所以语嫣想离近一点看。”
秦昊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她的手凉,指腹柔软,带着翻书页磨出来的薄茧,不粗粝,像是被纸张养出来的。她没有躲,反而轻轻翻过手掌,指尖搭在他掌心,微微蜷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几乎是贴着他的前胸,仰起脸来看他,暮色从侧面涌过来,她那双眼睛里映着一片暗金色的光。
秦昊把她从矮墙边带开,往帅帐方向走了几步。王语嫣的步子没有犹豫,跟在他旁边,水蓝裙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进了帅帐之后,帐帘在她身后落下,把暮光和风声挡在了外面。桌上一盏油灯还亮着,王语嫣站在灯旁边侧过身来,她的手指从他掌心里滑脱,但没有退远,反而抬手解开了自己发髻上那支白玉簪。青丝散落下来,垂在肩侧和背后,灯影把她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秦昊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顺着她耳廓滑下去,停在她下颌边缘。她微微仰起脸来,呼吸浅浅的,等了两息之后自己偏过头来,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指尖,碰完没有缩回去,就那么贴着他的指节,目光垂着,像在等什么又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秦昊的手从她下颌滑到后颈,把她带近。她顺着那股力道向前迈了最后一步,额头抵着他的肩头,呼吸扑在他领口上。她的后背微微弓起来,像一条柔软的弧线,手从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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