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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兵不血刃,青州归附

东城墙上那面旗子撤下来之后还不到半个时辰,西城门就开了。

开门的不是杨奉的人,是张将的副官。那副官带着百十号人先把城门洞里的守军缴了械,然后朝外头举着火把摇了三圈。木婉清带的人早就埋伏在西门外那片矮林里了,火把一摇她就动了。玄色的身影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楚,等城门口的守军反应过来的时候,修罗刀的寒光已经抵在了领头那个校尉的脖子上。

降不降?木婉清的声音不高,但刀锋贴肉,冷得那校尉打了个哆嗦。

降……降!

木婉清把刀撤了半寸,抬脚往城门洞里迈了一步。身后的人跟着涌上来,控制西门的动作快得像流水灌进一个缺口,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西半城的天龙旗已经插上了三处制高点。

东面也动了。张将自己的人趁着混乱把东城门打开了,岳灵珊从东门冲进来的时候脸上的兴奋劲儿跟过年似的。她骑在马上一边往前冲一边朝两侧巷子里喊:降者不杀!往后退的别管!往前冲的别怪我不客气!两边巷子里原本准备抵抗的青州兵听见这话互相看了看,有两个人把兵器往地上一扔,接着扔兵器的人越来越多,叮叮当当的金属落地声在夜色里响成了一片。

李将的人马在东城和西城之间犹豫了一会儿。他们防区在南面,中间隔着整个州城,等消息传到李将耳朵里的时候木婉清已经控制了西半城,岳灵珊在东边也站稳了脚跟。李将的亲兵跑进来问将军咱们怎么办,李将坐在案后沉默了好一阵。他面前摊着一封信,是王语嫣那第二封信——王将已经收到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夜色里隐约能看见远处城楼上新插的旗子,旗面上那个字在火把光里晃着。

开门。李将把佩剑解下来搁在桌上,出去接镇北侯进城。

他的人刚开门,王将那边已经先动了。王将的防区在州城正中央的刺史府一带,他从头到尾没收到过张将和李将的任何通报。他不知道的是,王语嫣第三封信里那句张李二将已联手,将军何不自谋出路在他看到第一遍的时候就已经起了作用。他当时冷笑了一声把信塞进抽屉里没跟任何人说,但当天晚上他独自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

等到西城门开的消息传到刺史府的时候,王将已经把自己的盔甲脱了,换了一身素净的常服。他站在府衙前厅等着,手里捧着刺史府的大印。在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亲兵,也都解了兵器,双手垂着。

秦昊进刺史府大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晨光从门楣上方透进来照在前厅的青砖地上,王将看见秦昊进门就弯腰把手里的印举了起来:青州守备王正,率刺史府卫队三百余人恭迎镇北侯进城。杨奉在书房里,已经让人看着了。

秦昊把大印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还给他:你先留着。青州的城防还需要你管几天,等整编完了再说。

王将的胳膊顿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会是这个回应。他迟疑了两息才把印接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侯爷……信上的事?

信上说的是离间的话。秦昊看了他一眼,但你开门开得果断,说明你心里有数。留着你比换了你省事。

王将沉默了片刻,弯腰行了一个比刚才更深的礼。他没有再多问,退到侧边给秦昊让开了进书房的路。

杨奉被堵在刺史府书房里的时候还穿着寝衣。他天亮之前就醒了,但一直没换衣服,攥着一支笔坐在案前写求援信。那封信写了半截,抬头写的是京城兵部急呈,后面的内容还没写完,门就被人推开了。他抬头看见秦昊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笔从他指间滑落砸在纸上,把未干的墨迹洇成了一团黑渍。

镇北侯。杨奉的声音哑了几分,但腰板还直着。

秦昊走到案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封没写完的求援信:写给兵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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