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在城西的别院里摆了一桌宴席,借口是赏菊。他请了五个当地大户和两个西域商人,那两个西域商人里有一个是神圣联盟的人,在席上喝多了跟赵铭称兄道弟,约好了三天后在城西一座桥下见面。丽妩把茶杯放下,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递过来,赵铭当时脸都白了,但当着五个大户的面他不敢翻脸。我又续了两支舞让场面活起来,他后来请我去后院喝茶问我的来历,我说我是西域舞姬路过兖州,他就放心了。
秦昊接过那张纸打开看了看。是丽妩随手画的简图,标了桥的位置和见面时间,笔迹潦草但清楚。他收好纸条抬头看了丽妩一眼:你跳了几支舞?
五支。丽妩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赵铭那家伙眼睛都直了,但手倒是规矩,没碰我。他怕我是谁派来的探子,在查清楚我之前不敢动。不过他问了我三次你是从哪里来的,我都说是从西域过来的,他就信了七八分。
他会再找你吗?
丽妩把银铃串重新挂回腰上,他跟那个神圣联盟的使者见面之后一定会再请我,到时候我再去一趟,他该说的不该说的就全说了。
秦昊没有再问。丽妩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侯爷,赵铭那座别院后院的井边上有一片杂草被踩秃了,脚印往西。西面是兖州城最热闹的那条街,街上开着一家福源商号,门脸不大,但后院停了两辆马车,车辙印子很新鲜。
福源商号?
丽妩把银铃扶正了,声音压低了半度,那个神圣联盟的人从宴席离开之后,马车朝福源商号的方向去的。
她说完就推门出去了。秦昊坐在案后把那张潦草的简图又摊开看了一遍,在桥的位置用朱笔圈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了个福源商号的注。他放下笔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窗外暮色正在往下沉,青州城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来,远远近近的,像谁在天幕底下撒了一把碎金子。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远处那片逐渐亮起来的灯火,听见身后有人推门进来了。
洛清寒端着两碗汤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衣裳,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来的手腕上还沾着一点水渍。她把一碗汤搁在秦昊面前的案上,自己端着另一碗站在窗边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上。
赵铭那边查清楚了?她问。
查清楚了。他跟神圣联盟的人有往来,约了三天后见面。
洛清寒喝汤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喝完了才把碗放下: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打。赵铭这个人两面下注,谁赢帮谁。他还没有彻底倒向神圣联盟,只要我这边一直赢他就不会动。但那个福源商号——秦昊侧头看了她一眼,要让柳如烟盯住了。
洛清寒把空碗搁在窗台上,转过身来靠在窗框边看着他。暮色把她半边侧脸镀成了暖橘色,另外半边隐在书房的阴影里,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安静的、不用开口就能让人明白的认真。
赵铭这个人最好的地方就是他哪边都不完全相信。洛清寒开口说,所以他也没有死忠。他谁都不完全相信,也就意味着谁都可以随时变成他的敌人。这种人好打交道,也好翻脸。
秦昊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边,暮色从敞开的窗户里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轻轻拂动。洛清寒侧过头来看他的时候正好他也侧过头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掌宽。她的睫毛在暮光里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退后。
秦郎。她叫了他一声。
秦昊低头的时候她的唇正好微微张开,呼吸带着汤碗里残留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下颌。他吻上去的时候她的睫毛闭了一下,一只手搭在他腰间没有用力。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暖橘色变成暗紫色,远处青州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天际线底下那片沉下去的暗红色照亮了一小片。她靠着窗框的手从他腰间移到他肩上,指尖微微收着,呼吸从平稳变得轻轻碎碎的。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的时候她顺着那股力道靠过来,后背抵着窗框,深色的衣料跟他的外衫在暮色里几乎融成了一片。
过了很久她从他肩上抬起头的时候暮色已经彻底沉了。窗外的灯火在暗下来的天幕底下亮成了一片细碎的光海,她的眼底映着那些碎光,弯弯的,像两条装满了星星的河。她伸手把他肩头被她攥皱的那块衣料抚平了,指尖蹭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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