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拿下的消息传出去当晚,兖州刺史的信就到了。
送信的人比青州那封挑战书的信使客气多了。先递了拜帖,然后等在城门口,等秦昊派人出去接了才把信交出来,连随行的护送都没进城就返回了。秦昊拆开信看了一眼,开头就是镇北侯在上,措辞恭谨客气,比杨奉那封来走一圈不知体面了多少倍。
信里说兖州刺史赵铭久仰镇北侯威名,特备薄礼一车聊表敬意,愿与镇北侯交个朋友。信尾还加了一句日后北疆若有需用兖州之处,赵某绝不推辞。话说得漂亮,礼也送得厚实,苏媚儿清点完之后进来说那车东西值两千两往上,全是绸缎和药材,连一枚铜钱都没夹带。
侯爷怎么看?苏媚儿把礼单搁在案上。
秦昊把信又翻了一遍:他怕了。青州两天就拿下来了,他赵铭手里那点家底还没杨奉厚,不怕才怪。
那他送这么重的礼就是示好了?
示好是一部分。秦昊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还有一部分是两边下注。赵铭这个人我了解过,在兖州干了八年,不站队、不结党、不跟任何人走太近。现在青州刚倒他就递信送礼,说明他同时在跟别的势力联系。万一我这边打不过,他还有后路。
苏媚儿歪着头想了想:侯爷的意思是,他在跟神圣联盟的人接触?
让柳如烟查。
柳如烟查得很快。三天之内她从西域商路的暗线上筛出了三条跟兖州方向有关的线索,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赵铭的使者近两个月内至少两次出现在断脊山脉西侧的西域城镇,跟神圣联盟那边的中间商有过接触,但接触的频率和深度都藏得很深,没有留下明确的把柄。
赵铭这个人做事干净。柳如烟把情报摊在秦昊案上的时候补了一句,干净到让人不舒服。他每一次跟对方接触都隔了三层人,经手的人彼此不认识。如果他要赖账,他可以说那根本不是他的人。
秦昊看着那些情报沉默了一会儿:丽妩在哪?
柳如烟的眼神亮了一下:在云州。西域舞姬的身份走兖州城最合适,她进过那边的圈子,认识几个兖州大户的管事。赵铭这个人好面子,有贵客上门他一定会摆宴。
丽妩当天晚上就到了青州城。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薄纱舞衣,腰间挂着一串银铃,走路的时候环佩叮当。她进书房的时候先绕着秦昊转了一圈,跟蓝凤凰当初那副做派如出一辙,但笑起来的味道不一样——蓝凤凰的笑是又野又媚,丽妩的笑是又娇又精,眼尾一挑就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侯爷要我去兖州跳舞?丽妩倚着案桌边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去兖州城的宴席上跳一支舞。赵铭会请你,你跳完舞之后跟他随便聊两句,把他跟神圣联盟使者见面的日子和地点套出来。
丽妩把玩着腰间的银铃想了想:侯爷放心,我进去之前先打听好赵铭最近有没有跟西域那边的商人走动。他那个人好面子又爱显摆,宴上喝了两杯就会主动说漏嘴。
多久能回来?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丽妩眨了一下眼,慢的话说明赵铭那顿宴席酒不好喝,我得演全套才能脱身。
秦昊点了点头:需要什么跟柳如烟说。
丽妩笑了笑没接话,站直了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秦昊一眼,嘴角弯着:侯爷等我的好消息。她掀帘出去了,银铃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跟蓝凤凰那天晚上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丽妩第三天就回来了。比预想的快了一天,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进门先把手里的银铃串搁在秦昊案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