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则看着岳灵珊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转回来面对秦昊的时候神色恢复了端正:侯爷,灵珊跟我提过北疆的事,她说您的人多但武学来源杂,急需统一标准。我正好在华山的时候教过几批弟子,这套从基础步法到高阶剑法的传承体系我熟悉,给我半个月时间,我把全军各营的操练标准全部统一一遍。
半个月够?
宁中则把腰间的剑解下来搁在案角,动作轻而稳,我从明天开始下校场,每个营待两天,先看后教,把问题整理出来再统一改。
她说到做到。第二天天没亮宁中则就出现在了校场上。岳灵珊跟着她一块儿去的,站在她旁边像个小跟班,递水递汗巾递剑谱。宁中则先看北疆兵的重刀操练,站了半个时辰把每个兵的发力姿势过了一遍,然后在纸上画了几笔,把问题总结成三点。下午看云州兵的轻功步法的时候她直接下场示范了两套步法,把旁边看着的教头当场看得脸都红了——他自己的步法,宁中则只看了三遍就指出了七个发力点上的偏差。
第三天她开始改。改的方式不是一刀切,而是针对每个营的底子重新设计训练计划。北疆兵底子硬但灵活性不足,她就加了一套扭腰转胯的辅助训练;云州兵轻功好但力量偏弱,她给每人配了一副绑腿沙袋;青州兵惯用长枪,她优化了枪法的发力顺序;兖州兵最乱,从头重新教了一套最基础的入门剑谱,要求人人过关才能练下一步。
半个月下来,五个营的变化肉眼可见。北疆兵的转身速度比原来快了将近一倍,云州兵的出刀力道大了三成,青州兵的枪法准头稳定了不少,兖州兵最明显——一套基础剑谱练下来,那些原先连剑都握不稳的人已经能在操场上对练了。周远山后来去校场转了一圈回来跟秦昊说了一句话:侯爷,这位宁女侠是个人才,老夫带了半辈子兵没见过这么会教人的。
秦昊那天傍晚去校场看了一次。宁中则正站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看着底下五个营合练,她今天换了身利落的青色短打,袖口用绑带扎得紧紧的,腰间挂着那柄木鞘长剑。暮色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她低头在手里的册子上勾了几笔,抬头看了看底下操练的队形,又低头勾了几笔,动作不疾不徐,稳得像山。
当晚宁中则来秦昊书房找他。她手里抱着一卷厚厚的纸,进门之后先放在案上摊开。秦昊扫了一眼,是她这半个月整理出来的全军武学体系方案——从基础步法到中阶剑法到高阶刀术逐级分类标注,每一个阶段练什么、练多久、练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写得清清楚楚。
侯爷。宁中则站在案边把那卷纸从前往后翻了一遍,这是我这半个月整理出来的初稿。按照这个体系,新兵入营之后三个月能掌握基本作战能力,半年之内能够跟老兵的配合作战。各营将领也有一份对应的进阶方案,每个人按自己的底子往上补,半年之后差距能缩到最小。
秦昊把她那卷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越翻越觉得宁中则这套体系不仅细,而且实用。她没有用太深奥的理论,每一条训练要求都写在普通教头一眼就能看懂的层面上。秦昊合上最后一页抬起头来看向她:你半个月没怎么睡吧。
宁中则垂了一下眼。她站在案边,昏黄的灯光照在她侧脸上,她今天没穿那身素白侠衣,换了件深青色的家常衣裳,一头长发束得低低的。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卷纸的封面,指尖在纸角上轻轻按了一下。
侯爷听了一晚上累了吧。她伸手替他揉了揉太阳穴。她的指尖带着一点凉意,按在太阳穴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指腹上那层薄茧磨过去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粗糙感。
秦昊伸手握住了她那只替他揉太阳穴的手。宁中则的动作停住了,指尖还搭在他太阳穴旁边没有收回去。她低头看了看他握着她腕子的那只手,又抬起来看他,眼睫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侯爷……
秦昊把她往怀里带的时候宁中则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倾了倾。她后背抵上案桌边缘的时候手里的卷纸没拿住滑到了桌面上散开了半截,她没顾上去捡,另一只手搭上了他肩头。她闭着眼的时候睫毛颤得像风里的叶,呼吸又平又轻,跟他平时在操场上看见的那个稳如泰山的宁女侠判若两人。她的耳根从淡粉慢慢泛成了更深一些的颜色,但她的手没有移开,反而从搭着他肩膀变成了虚虚地环着他后颈。
侯爷。她又叫了一声,比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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