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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四州之主,受封诸侯

入京述职的诏书在秦昊书房里搁了一整天。

他没再看第二遍。那封御书房直接发来的信函就躺在案角上,封蜡已经拆了,信纸摊开朝上晾着,日光从窗格里移过去又移过来,把纸面上那些朱砂色的御印照得明晃晃的。

柳如烟进来送茶的时候瞥了一眼那张摊开的诏书,没有多问。她看见秦昊坐在案后翻宁中则刚交上来的第二版操练方案,手边的茶杯空了半盏,神色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她把新茶换上去,又把空杯收走,转身出去的时候秦昊忽然说了一句:苏媚儿在不在府里?

在帐房。柳如烟脚步没停,她说今天要把兖州新接的六条商路对完账。

让她弄完了来书房一趟。

苏媚儿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手里拎着一本账册,另一只手里捏着笔,进门先抬头看了一眼案角那张摊开的诏书,目光在上面停了不到一息就移开了。

侯爷看见了?

看见了。

苏媚儿把账册搁在案上,在秦昊对面坐了下来。她把笔搁在砚台边沿,伸手把那封诏书拉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看完又原样放回去了,抬头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侯爷不打算去吧?

不去。

那回礼我来备。苏媚儿把账册翻开,指尖在一行数字上点了点,最近兖州商路走顺了,北疆那边的存货也清了八成。我列一张能看的花团锦簇的礼单出来,绸缎药材金银器摆满两车,面子给足。里头夹一句话,北疆魔患未平,臣不敢离境半步。他们看了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秦昊看着她翻了半页账册,在某一行的末尾添了个数字:礼单写厚一些,别让人觉得咱们小气。

侯爷放心。苏媚儿合上账册站起来,苏媚儿做事向来不小气。

她说完没有走,站在案边低头看了看摊开的诏书又看了看秦昊,忽然伸手把他面前那盏凉透的茶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喝完把茶盏搁回去的时候她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声音低了半度:侯爷今晚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苏媚儿直起身来绕到案桌这一侧,伸手把秦昊手里的操练方案抽出来合上放到一边。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跟白天在帐房里对账的时候一样果断。她在他面前站定了,暮色从窗外涌进来把她藕荷色的衫子镀了一层暖橘色的光。

侯爷明天要给京城那边回信,今晚得睡够。她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平平稳稳的,但眼底那层光跟白天对账的时候完全不同,别翻了,再翻下去眼睛要瞎了。

秦昊伸手把她拉过来。苏媚儿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他腿上,手里的笔在案沿磕了一下滚到了桌面上,她没顾上去捡,两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暮光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动着,她低头看着他,发梢从肩上滑下来扫过他颈侧的时候带着一丝皂角的清气。

苏媚儿。他叫了她一声。

礼单写好了明天给我看一眼。

知道了。她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尾音带着一点黏糊糊的困意,但今晚不许再看账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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