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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龟缩不出,以逸待劳

郭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秦昊正站在营帐门口跟信使说话。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身上搭着一条薄毯,坐起来的时候毯子从肩头滑落,她低头看了看那条毯子,又看了看门口秦昊的背影,把毯子叠好放在榻角,站起来走到了帐门口。晨光从秦昊肩头照过来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她眯了眯眼,没有出声打扰,转身去角落的水盆边掬水洗了脸。信使走了之后秦昊转过身来,郭襄正拿着布巾擦脸上的水,头发丝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她把布巾搭回架子上,朝秦昊咧嘴笑了一下:秦大哥早。今天有什么消息?

黑旗会的人昨晚到了,还在营里住着。另外两个小帮派的人也到了,加起来五六十号人。

不止。郭襄把湿了的额发拨到耳后,黑旗会来的是大当家的亲信,那人在黑旗会里说话分量挺重,他来了就等于大当家亲自来了。另外两个小帮派虽然人少,但他们跟淮南城里的几家铺子有往来,能递话进去。

秦昊看着她把湿发拨到耳后之后露出来的整张脸,晨光把她眉骨和鼻梁的轮廓照得分明。她说完这些话之后没有等秦昊回应就转身回了案边,把昨晚那三封信的回执翻出来看了一遍。回执上盖着三家帮派的印,墨迹还没干透就被她折好收进了怀里。

三封信送出去之后,第三天开始陆续有人到了。第一个来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带着两个随从和一小队押货的马帮,到了营门口先自报了家门——淮南西面管木材的那个帮派的二当家。郭襄迎出去的时候他远远就拱手喊了声郭姑娘,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试探,像是在确认郭襄还认不认他这个旧识。跟着她进了营帐之后坐定,第一句话就是刘帮主让我来探探路,他说郭姑娘的面子他认,但得先看看这边是不是真的能站住脚。郭襄笑着给他倒了一碗茶,说你先住两天,看看我们怎么打淮南再说。二当家端着茶碗看了看营帐里摊开的地图和案上摆着的军报,喝了一口茶没再问什么,但眼神在那些军报上多停了好几息。

到了傍晚,黑旗会来人了。来的是黑旗会大当家的亲信,一个瘦高的汉子,进门之后先朝秦昊的方向抱了一拳,然后走到郭襄面前低声说了句大当家让我来问郭姑娘一句,这边真要打淮南?郭襄仰头看了他一眼,说打,三天之内就围城了。那汉子站在帐中把营帐里外扫了一圈,目光在案上那些信纸和地图之间移了几个来回,最后落在郭襄脸上又移开了。他没有坐下,站在那儿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大当家的意思是淮南不好打,城墙高,城防齐整,如果要硬攻的话死的人不会少。郭襄听完没接话,她走到案边把地图摊开,指着淮南城东面一处标注说东门内侧的岗哨是青蛟帮的人轮值的,刘帮主答应帮忙开城门。那汉子低头看着地图上郭襄手指点着的位置,过了好一阵才点了点头。

第三天来的最多。三个小帮派的头目约好了一起来的,进门的时候郭襄正在写信,抬头看见三个人站了半圈,搁下笔笑道:都到了?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那个年纪最长的先开了口:郭姑娘,我们几个商量过了,淮南的事我们信你。但咱们这几家加起来才几百号人,能帮上什么忙你自己说。郭襄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案边把地图摊开指着淮南城东面一处位置说:青蛟帮的人已经把东门内部的岗哨摸清楚了,到时候我们从东门进去,你们不用进城打巷战,在城外截住溃兵就行。打完淮南之后,青蛟帮的商路你们三家平分。三个人又互相看了一眼,那个年纪最长的伸手在地图边缘按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郭襄,又看了看一直坐在案桌另一侧没出声的秦昊——秦昊朝他点了点头——他把手收回去,说了一句行,我们听郭姑娘的安排。

当天晚上营帐里热闹了一阵。郭襄把三家的人安顿到营区东面的空帐里,回来的时候秦昊正坐在案后翻新送来的前方军报。她走到案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但没有细看内容,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秦大哥,淮南城里的情况我今天收到消息了。郭襄说,刘敬之把城外所有的兵力全撤回了城内,城门关死了,城墙上的守军比前两天多了一倍。他打算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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