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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渡江南下,初探江南

你带多少人?

三千轻骑。渡江之后先在西岸站稳脚跟,不急着往里打。

夏倾月点了点头。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肩头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她伸手把那盏还没点的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又松开手放回了原处。她抬眼看了秦昊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才移开,落到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像是已经开始算他渡江之后要在西岸待几天。

当天下午王语嫣来了。她进门的时候手里夹着一卷新画的地图,是她连夜重新绘制的江南地形图,比柳如烟那份布防图细致得多。她把地图在案上展开,压住四个角,指尖点着图上一处标注:侯爷,太湖西岸这片沼泽地我查了旧县志上的记录,雨季过后会形成一条暗河。现在秋天水浅,暗河露出来了,从渡口往东偏三里可以绕过沼泽最软的那段,省半个时辰的歇脚。

秦昊低头看了看她指着的位置。图上那条暗河用蓝色虚线标了出来,旁边用小字注着水深二尺,河床硬底,可涉马。

你从哪儿找到的旧县志?

柳姐姐带回来的那摞纸里夹了一页,是周世安那边三年前的河道勘测记录。语嫣看到那页之后就顺着查了一下。王语嫣说完把地图的边角又压了压平,抬眼看了秦昊一下又垂下去了,指尖搭在地图边缘没有收回去。

秦昊把她指的那段暗河位置重新标注到自己的路线草图里,虚线改成了实线。王语嫣站在案边看着他改完,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退后一步站到了窗边日光照进来的位置。她的水蓝色袖口在光里泛着柔润的哑光,她侧过头去看了看窗外,日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分明。

当晚秦昊在书房里最后核对了一遍渡江的物资清单。马蹄铁、干粮、水囊、伤药每一样都标了数量和分配方案,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夏倾月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她把汤碗搁在案角上,低头看了看他摊开的那些清单页,没有坐下,站在案边侧过头来看着他。

三千人渡江之后,西岸那边没有营帐,你们在哪儿落脚?

王语嫣标了一处废弃的猎户营地,在沼泽地西边,能住人。秦昊把清单合上放到一边,把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是鸡丝汤,熬得浓白,姜丝搁得足,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底。他放下碗的时候碗底在案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夏倾月伸手把空碗接过去搁在窗台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站在窗台和案桌之间那片月光照进来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撑桌沿也没有交叠。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月光从她身后铺进来把深色衣摆的边缘照得透亮。窗外的夜风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间穿过来沙沙地响了一阵,把她垂在肩侧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又落下去。

秦昊,她开口叫了他一声,声音比白天低了一度,尾音没有收,渡江之后你就是一个割据一方的霸主了。六州的北边你已经攥住了,南边的江南如果也拿下来,大半个东部平原就是你的。

秦昊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她面前。月光从窗外涌进来铺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明晃晃的,像一道还没落笔的线的正在等着第一个字从笔尖滑下来。她仰着头看他,月光把她眼底那层亮光映成了两小簇拢在暗处跳动的暖色。她把手抬起来的时候指尖搭上了他的前襟,力道不重,像是想确认他确实站在这里。秦昊伸手拢住她的时候她的手指从他前襟滑上来搭到了他肩头,微微收着。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把案角那盏没点的灯吹得晃了一下,月光在她侧脸上移了一小格,她把脸靠过来的时候呼吸拂过他的下颌,带着汤碗里姜丝残余的温热和窗外夜风里草木的清苦气息。她的呼吸从他肩窝里透出来,一开始还是匀的,然后慢慢变浅变碎。搭在他肩头的手指从收着变成了攥着,攥了一下又松开。月光从窗外铺进来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轮廓在身后的墙壁上投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像一条正在夜色里慢慢展开的河的支流正沿着纸页的边缘缓缓渗入尚未落笔的空白。她的呼吸过了很久才重新从碎变回匀,搭在他腰间的手指从攥着变成了松松地搁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来了。窗外的月光又移了一格,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最后沙沙地响了一阵就安静了。她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案角那卷写了一半的渡江计划纸吹得掀了一角又落回去,纸面上的墨线在月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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