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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渡江南下,初探江南

钱某人回去之后的第三天,柳如烟的人从江南回来了。

那趟线走的是水路,从江北渡口坐夜船过去,天亮之前靠岸,天黑之后再返回来。回来的人带了一摞纸,纸边卷了角,有几页被江上的水汽洇得字迹晕开了边。柳如烟把那些纸在案上铺开,日光从窗格里照进来把洇湿的纸边照得透亮,她站在案边把每一页都翻了一遍才开口说话。

江南五州的防务摸清了。她把其中一张抽出来推到秦昊面前,周世安在太湖西岸设了三道防线,水军集中部署在太湖口,岸上驻军分散在五座城池里。他手里号称十万,但真正能快速调动的不到四万——剩下的散在各县,要聚拢至少需要七天。

秦昊把那张纸接过来看了一遍,上面画着粗线条的布防图,太湖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圈,圈周边用虚线标了三道弧线。柳如烟的标注用细笔写在空白处,字小而密,每一道防线边上都注了驻军人数和换防周期。

七天。秦昊把纸放回案上,咱们渡江用多久?

三千轻骑的话,一天之内能全部过江。但要避开太湖的水军巡查,只能走西面的浅滩渡口,马要淌水过去,慢一些。柳如烟指了指图上太湖西侧标注的一处位置,这个地方水浅,大船过不来,周世安的水军不会在这边设岗。但岸上有一段沼泽地,马过去之后要歇半个时辰才能跑得动。

秦昊的目光在那段沼泽地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坐在案桌另一头的夏倾月。她正在翻柳如烟带回来的另一摞纸,日光从她肩头照过来把她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淡淡的影。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下来,用手指点着纸面上某处标注,抬头看了秦昊一眼。

周世安在西岸的防线有一处缺口,她把纸转过来推到他面前,这边,粮仓和军营之间的路有两里地是空的,没有哨站。他大概觉得这段路太短不值得派人守,但从咱们渡口上岸之后走到这儿,正好绕过他的正面防线。

秦昊低头看了看她指的那处,图上标注的路段确实空着,两边都是密林,没有标记任何驻军符号。他抬头看了夏倾月一眼,她正靠在椅背上等他开口,嘴角弯着一条很浅的弧线。

你从哪看出来的?

柳如烟的人标注了粮仓位置和军营位置,中间这段路没有标注任何东西。夏倾月把手收回去搭在椅侧,周世安是个仔细的人,他手下的人画防务图不会漏掉两里路。没标注就是没设防。他觉得这两里地太近了,近到不值得派人守着。

秦昊把那张纸收起来,从案角抽出一卷新的空白纸铺平,拿起笔蘸墨开始画渡江路线的草图。他从渡口画到沼泽地,从沼泽地画到那条两里长的空路,再从空路画到太湖西岸的腹地,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很稳,没有停顿。柳如烟站在旁边看着他画完,把那摞纸收起来拢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我明天再派一拨人过去,把西岸的哨位重新摸一遍。

多带几个人。浅滩那边的水深也再测一次。

柳如烟点了下头出去了。书房里安静下来之后秦昊把画好的路线草图推到案中央,日光从窗外移了一格,把他画的那条线照得明晃晃的。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条线的走向,从渡口到腹地之间每一步都落在空档上,没有一处碰撞到周世安的防线。

三天后渡江。秦昊说。

夏倾月坐在对面没有立刻接话。她伸手把那张草图拉过来自己看了一遍,手指沿着那条线的走向慢慢划过去,从渡口划到沼泽地再划到那条空路,最后收在了太湖西岸的位置上。她把草图推回来的时候指尖在纸面上多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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