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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十一州归,称王筹备

船上的时候画的。宁中则把图接过去重新卷好,从北疆到太湖走了四天的水陆,头两天看地形,后两天画图。到了就直接看场地,确认了就能动工。

秦昊看着她把卷好的图纸收进怀里,素白的袖口在日光底下泛着干净的柔光。她没有再多说,转身朝那片空地中央走了几步,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捏了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圈。秦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暮色里慢慢移动着,日光正从西面沉下去,把她素白衣裳的下摆照成了暖橘色。

傍晚的时候周远山来了。他进门的时候军靴上还沾着太湖边湿润的泥土,进门之后扫了一圈正堂里的人——苏媚儿刚把商路图收进袖中,柳如烟正把情报卷宗搁在案角,宁中则站在窗边拍手上最后一点灰。周远山把目光从她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秦昊身上。他走到正堂中央站定,开口说了一句直接的话:侯爷,该称王了。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苏媚儿收图的手停在袖口边缘没有动,柳如烟把卷宗从案角拿到桌面上的动作慢了半拍,宁中则拍手上的灰的动作停住了。秦昊坐在主位上没有站起来,日光正从窗外退到最后一层暮光里,把他面前的案面照得半明半暗。他看着周远山站在正堂中央微沉的轮廓,没有立刻开口,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收拢的暮色,晚风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间穿过,低低的。

周远山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十一州都拿下了,从雪魂关到太湖,东西南北四至清晰,六部该有的人手也齐了。再拖下去底下的人心会浮。侯爷,名号这东西立晚了比立早了麻烦。

苏媚儿的手从袖口边缘放了下来,她看了秦昊一眼,又看了周远山一眼,没有开口。柳如烟把卷宗从案角推到桌面中央,然后退后了一步让出位置。宁中则把手上最后一点灰拍掉,朝秦昊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昊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正堂里站着的几个人身上,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暮色从窗外涌进来铺了半屋,把他面前的案面照得半明半暗。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周远山看见他搁在案沿上的右手微微收了一下,又松开了,像一道还没来得及落笔的线正在夜色深处等待第一个字的重量悄然坠向纸面。

当晚秦昊坐在临时行辕的后院书房里翻夏倾月留下来的一摞纸。她走之前留下了一批手写的文书,封面写着仪制初稿,翻开里面列了称王仪式的流程和细节。他翻了大约七八页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夏倾月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暮色已经彻底沉了,她把汤碗搁在案角上,低头看了看他面前摊开的那些纸页。

看了多少了?

七八页。

夏倾月在他对面坐下来,伸手把那摞纸拉过来翻到自己折过角的那一页,日光已经退尽了,她把案角那盏灯点亮了,火苗蹿起来又落稳,橘黄色的光从灯罩里漫出来铺了半张案面。她翻到自己折过角的那页纸,推回秦昊面前:这里,龙冠的设计我之前画了一版,你看合不合适。

秦昊低头看了看那页纸。上面用细笔描了一顶冠的草图,冠面嵌着一枚龙纹玉的轮廓,线条简练但不失庄重。他看了片刻抬起头来看她,灯光在她眼底跳了一下,她靠在椅背上望着他,嘴角弯着的弧度跟白天拿出那份仪制初稿时一样,但底下多了层更安静的东西,像是这件事她在心里已经放了好一段时间了。她把汤碗往他手边推了推。

喝完再看。

秦昊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是排骨汤,熬得浓白,姜丝搁得足,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底。他放下碗的时候碗底在案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夏倾月伸手把碗接过去搁在窗台上,然后转过身来看他。她站在窗台和案桌之间那片月光照进来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把她垂在肩侧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又落下去。

秦昊,她开口叫了他一声,声音比白天低了一度,等你当了王,我是不是就得叫你陛下了?

秦昊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她面前站定。月光从窗外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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