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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召唤尚秀芳,天籁安民

尚秀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弯了一下嘴角:侯爷给我三天时间,我让江南十一州的百姓亲耳听见、亲眼看到天龙军不会屠城。

三天?

三天够了。琴音比政令快,也传得远。尚秀芳把怀里的琴往上托了托,侯爷,今晚我在太湖边弹一曲,围观的百姓从几十人开始,三天之内会聚到几千人。他们听完了琴会替我把话传下去,比官府贴告示快三倍。

当天傍晚尚秀芳在太湖边搭了一张临时的高台。台子是用三块木板拼成的,底下垫了两摞砖石,她抱着琴走上去的时候裙摆扫过木板边缘,素白的衣摆在暮色里翻了一下又落下。她坐下来把琴搁在膝上,调了调弦,琴音在暮色里脆脆地响了两声就收住了。

围观的人不多,大约四五十个。有在湖边收网的渔民,有路过的商贩,有附近庄子上出来溜达的老头老太。他们站在暮色里看着台上那个素白衣裳的女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抱着手臂站着等。

尚秀芳没有开口说话。她等暮色再沉了一些,等最后一点天光从湖面上收了回去,然后抬手拨了第一根弦。琴音从她指尖流淌出来的时候清冽而绵长,像一条看不见的细线从台面上延展开去,越过了面前那些观望的人群,越过了太湖岸边的苇丛和水面,朝着暮色更深处飘散开。那是一首《平湖秋月》,曲调舒缓开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被人用指腹轻轻拂开。第一段弹完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已经安静了下来,不再有人交头接耳。第二段弹到一半的时候有几个人往台前走了两步,像是想听得更清楚一些。第三段收尾的时候暮色已经完全沉了,湖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月光,琴音在水面上浮了一小段才慢慢散去。

弹完之后尚秀芳站起来抱着琴朝台下微微欠身。人群里有人鼓了一下掌,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拍了手,掌声在暮色里脆脆地响了一阵才停。她走下台的时候有人朝她喊了一嗓子明天还弹吗,她侧过头来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抱着琴往营地的方向走了。

第二天傍晚来的人翻了好几倍。消息像是被夜风卷着散出去的,太湖沿岸几个庄子的人、附近的村民、赶夜路经过的商队,陆陆续续聚到了湖边那片空地上。尚秀芳还是在那座简易的木台上弹了另一首曲子,比第一首更轻柔绵长。有人从怀里掏出了干粮边吃边听,有小孩蹲在台子前面仰着头看,大人站在后面没有出声催他们走。

第三天傍晚来的人更多了。那片空地站不下,有人站在后面的土坡上,有人爬上了旁边那棵老柳树的横枝。尚秀芳换了一首比前两首节奏稍快的曲子,曲调里带着一种平稳的喜悦,像秋收之后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晒谷场上堆满粮袋的那种踏实。她弹完之后放下琴站起来朝台下看了一圈,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替镇北侯来江南,不是来打仗的。江南十一州的百姓,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天龙军的粮草会走官道,不会走百姓家的粮仓。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台下的每个人都能听见。琴音在暮色里还在余韵中轻轻颤动,把她说的话裹在了一层柔软的声场里。她说完之后抱着琴走下台,人群在她身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比头两天更响亮更整齐的掌声。有人喊了一声,有人跟着喊了两声,还有人在暮色里笑起来。

那天晚上尚秀芳来找秦昊的时候,月光正从云层边缘滑出来铺了满营帐。她掀帘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抱琴,素白衣裳的下摆沾了一片枯草叶,应该是走夜路的时候蹭上的。她站在门口看了秦昊一眼,没有往前走,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秦昊从案后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她面前。她仰着头看他,月光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把她素白的衣摆照得透亮,她嘴角弯着一道很浅的弧线,像是弹完三天的琴之后还没有完全从那种让整个湖面安静下来的气场里走出来。

侯爷,三天到了。她说,明天早上我再弹一天,然后你就该进山了。今晚是最后一曲。她侧过头来的时候呼吸里带着太湖边夜风穿过苇丛的清苦气息和琴弦上松香的余味。秦昊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指尖被夜风吹得微微凉,被他攥进掌心的时候没有缩。她靠过来的时候额头抵上他肩窝,手指从掌心滑出来搭上他肩头,微微收着,呼吸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拂过去,从浅变深又从深变匀。

弹了三天琴,手酸不酸?

尚秀芳靠在他怀里闷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很短,像琴弦上被碰了一下又松开的余音:酸。但值得。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片刻,手指从他肩头滑落搭在他腰间。月光的银白色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铺了半榻,把她素白的衣摆和他深色衣料叠在一起的部分照得泛着柔润的光,她垂着的嘴角弯着,像琴弦收拢时最后一道细长的余韵,沿着夜色的边界缓缓卷入了暗处。她的呼吸在他肩窝里又停了半拍,然后续上,比刚才更匀更静。她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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