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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登基前夕,群芳夜话

云州城的夜比太湖安静得多。

秦昊站在行辕二楼回廊上朝外看,整个云州城已经扩建成天京城的规模了,但扩建的部分大多还没住满人,夜晚的灯火稀稀疏疏的,跟太湖沿岸那种连成一片的明亮不一样。远处祭天台的方向有工匠还在连夜赶工,火光在搭好的木架子上跳动着,把高台的轮廓勾出一道忽明忽暗的边。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靴底踩在木廊上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秦昊没有回头,脚步声到他身后两步的地方停住了,然后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来:陛下还不歇着?

尚秀芳抱着古琴站在回廊转角,藕荷色的长裙在夜风里贴着腿飘了一下又落回去。秦昊转过身来靠在栏杆上看着她,尚秀芳在廊下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来,把琴搁在膝上,调了调弦。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尚秀芳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单音在夜色里荡开一小圈涟漪,我弹一曲给你听听,要是觉得好,明天登基典礼上就弹这一首。

什么曲?

《凤求凰》。

尚秀芳说完低头拨弦。琴音从她指尖淌出来的时候,秦昊回廊的木栏杆被夜风吹得微微发凉,他靠着手肘听着,曲子前段绵长婉转,像两只鸟在暮色里一前一后地飞,飞到后半段琴音忽然昂扬起来,像那两只鸟同时振翅冲上了云层,在极高的地方并着羽翼盘旋了整片天空。

一曲终了,尚秀芳把琴搁在膝上抬头看他:怎么样?

秦昊说,用这首。

尚秀芳弯了弯嘴角,把琴抱起来起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陛下明天戴那顶玉冠之前记得让夏姐姐帮你把头发重新梳一遍,她梳的发髻比宫里的嬷嬷好看。

秦昊还没来得及接话,回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这次重一些,踩得木板吱呀响。

洛清寒端着一只小瓷碗走过来,碗里热腾腾的冒着一股药草香。她走到秦昊面前把碗递过去:安神汤。明天一早就要起来,今晚睡踏实点。

秦昊接过来喝了一口,药草味不重,入口微甜,应该是加了蜂蜜。他慢慢喝完把空碗还给洛清寒,洛清寒接过碗没有立刻走,站在他旁边看了片刻夜色,然后说:兽族那边李秀宁谈得稳当,北疆防线这半个月没有任何动静。你可以安心登基。

我知道。

洛清寒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伸手把他外袍肩头翻起来的一个角捋平了,捋完之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下去了。廊下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响,响到最后一阶的时候忽然停了片刻,然后彻底远了。

秦昊靠在栏杆上又站了一会儿,夜风把尚秀芳刚才弹琴的余韵吹散得差不多了,廊下只剩下晚风穿过的声音。他正要转身回房,楼下传来苏媚儿的声音,她跟人说着话一路从院子里进来,声音清脆利索:礼单我核对完第三遍了,一处的数目都不差。明天辰时三刻送到祭天台旁边的偏殿里,你们千万看住了别让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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