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的菜色是苏媚儿亲自盯着备的,食材从天京城各个方向送来的,有北疆的腊肉、太湖的银鱼、东海晒的干贝、南越进贡的荔枝。尚秀芳坐在案尾抱着一壶温酒慢慢地给大家斟,斟到木婉清的时候木婉清举杯跟她碰了一下,两个人都笑了。
洛清寒坐在秦昊右手边吃得很安静,她夹了一块北疆腊肉放在秦昊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什么也没说,但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一百次了。
郭襄和岳灵珊坐在案中段,两个人面前各摆了一碟子桂花糕。郭襄吃了三块之后偷偷把自己的碟子推到岳灵珊面前,岳灵珊推回来,两个人推了三个来回最后平分了,被坐在对面的冷凝霜看了一眼,两个人立刻坐直了把桂花糕咽下去了。
暖阁的门被从外面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抬了头。
夏倾月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凤袍站在门口。
凤袍的料子是金线织的锦缎,底子是正红的底色,上面用金线绣了九只展翅的凤凰,每一只的尾羽都拖得极长,在衣摆和袖口上连成了一圈流畅的金色纹路。她头上戴的是一顶小凤冠,冠面上的珍珠在灯火里泛着柔润的光泽,把她整个人衬得像一幅从画轴里走出来的宫装仕女图。
暖阁里安静了两息。然后木婉清了一声,被旁边的冷凝霜用手肘碰了一下。岳灵珊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噎住,灌了一口茶才顺下去。郭襄靠在椅背上盯着夏倾月看了半天,转过头对秦昊说:秦大哥,你让她穿凤袍吧,别换了。
夏倾月笑着走进来,走到长案主位左侧那个空位前坐下来。正红色的凤袍在坐下的瞬间铺了满座,金线凤凰在灯火里亮得晃眼,她偏头看了秦昊一眼,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
好看吗?她问。
好看。秦昊说。
夏倾月笑着转回头去,拿起面前的酒杯跟洛清寒碰了一下。洛清寒端着酒杯跟她碰杯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凤袍做得不错。
洛姐姐你的帅袍呢?回头做完了也穿来给我看看。
明天就到。
两个人的酒杯碰完之后各自抿了一口,然后同时放了杯。坐在对面的沈落雁看见这一幕端起酒杯来隔空朝两人敬了一下:皇后和元帅你们俩这杯碰得跟结盟似的。
夏倾月笑着冲沈落雁举了举空杯:落雁姐姐一会儿你也穿套帅袍来跟我碰一杯。
暖阁里的笑声在灯火底下荡了一圈又一圈。尚秀芳的琴挂在侧面的架子上没人动它,但它自己在暖阁里摆着,弦面上凝了一层暖融融的灯光,像是在等人来拨。
家宴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了。群芳三三两两地散了,郭襄和岳灵珊又结伴跑了,说是要去天京城夜市找那家卖糖葫芦的铺子还在不在。木婉清和冷凝霜一起走,两个人并肩出了暖阁门,冷凝霜的剑鞘在月色里泛着淡淡的霜光。洛清寒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秦昊和夏倾月并肩坐在主位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暖阁里最后只剩下秦昊和夏倾月两个人。案上的残羹已经撤了,苏媚儿走之前把最后一壶温酒搁在了案角,壶嘴上还冒着细细的热气。夏倾月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慢喝着,正红色的凤袍在烛火里泛着一层温热的光晕。
秦昊靠坐在椅背上看着她。她侧坐在座位上端着酒杯,凤冠上的珠子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被灯火照出一小串细碎的光点。
你今天在殿上那两句话,夏倾月端着酒杯看着杯里澄黄的酒液,其实我提前想过你会怎么说。但我没想过你会先说我的名字。
你替我做的那顶冠,嵌了你的帝气。你说那是你给我的东西。秦昊说,我给你一个名分,很公平。
夏倾月端着酒杯看了他片刻,然后把杯里的酒慢慢喝完了,把空杯搁在案角。她站起来的时候凤袍的下摆在案面上扫了一下又落回去,她绕过案角走到秦昊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站起来。她说。
秦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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