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绿萼站在队伍最前面,今天换了一身深绿色的短打,袖口用细绳扎紧了,长发也束成了利落的单马尾。她看见秦昊从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站在原地没有迎上来。
秦昊走到她面前停下来。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侧脸照亮了半边,她仰头看着他的时候眼睛清亮亮的,攥着竹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药粉带够了?秦昊问。
带够了。一人十份的量,够清三十里的。
虫子呢?
今早新孵了一窝,抗性比上一批又强了两成。绿萼拿自己指尖试过,沾了药粉的虫子爬过去完全不伤皮肤。
秦昊看着她那根攥着竹筒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腹上有一道很浅的红色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夹了一下留下的。他伸手把她攥着竹筒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说:路上小心。
公孙绿萼被他握手指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低低了一声。她的耳根果然又红了,从耳廓边缘一直漫到耳垂尖上,在晨光里像两片薄薄的透光玉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走了几步,走到队伍最前面站定,背着药箱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出发了。
蓝凤凰从队伍后面走上来路过秦昊身边的时候冲他挤了一下眼,压低声音说了句:公子你别担心她,她昨晚把药粉配了三遍才睡,我半夜醒来看见她还在灯底下数虫卵呢。她比谁都上心。说完拍拍秦昊的胳膊跟上队伍走了。
三十七个人的队伍沿着官道往西走去,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每个人背上那只药箱的轮廓在阳光里清清楚楚的。公孙绿萼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走到官道第一个拐弯处的时候她停了一瞬,侧了侧头,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了。
秦昊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一队背影消失在晨光里,转身回去了。
当天傍晚夏倾月端着晚饭进偏殿的时候,秦昊正对着案上那份断脊山脉的地图发呆。地图上用朱砂圈出了白岩堡以西三十里的范围,那是公孙绿萼和蓝凤凰今天要去清的第一个区域。
夏倾月把晚饭搁在案角,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朱砂圈,在他对面坐下来:担心了?
不算担心。秦昊把地图收起来叠好,她们两个带毒术弟子去清余毒,比谁都合适。就是那片地走了魔气那么多年,不知道要清到什么时候才干净。
夏倾月把筷子递给他:明天就有信了,别急。
第二天中午,信确实到了。
是蓝凤凰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句话都直白:公子,断脊山脉西边第一块地清完了。虫子下去走了一整天,把表层三寸的土全翻了一遍,药粉撒上去之后那些黑色的芽自己缩回去了。绿萼妹妹说照这个速度,三十里地大概半个月能清完。你不用担心,我们吃得饱穿得暖,就是山里的夜风太干了,绿萼妹妹嘴角起皮了,我让她多喝水的她不听,你回头见了她说她。
秦昊看完信嘴角动了一下,把信折好收进案侧的抽屉里。
第三天又有一封信。这回是公孙绿萼的笔迹,字比蓝凤凰规整很多:公子,第二块地清完了。比第一块深一些,虫子往下多爬了两尺才碰到干净土。蓝姐姐说按这个进度比预想的快。绿萼会注意多喝水。昨日山下村子里有人送了热汤来,绿萼喝了两碗。
秦昊把第二封信也收进抽屉里。两封信叠在一起,纸页上带着一点山野里的草木潮气,闻着像是刚从松林里摘下来的。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暗了,正殿的灯早早地点了起来,暖黄的光铺在案面上,把两封信的纸边照得泛着一层浅浅的绒毛光。
他收起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颈,从偏殿回了寝殿。今天批折子批得晚,正殿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廊下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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