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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兽族退兵,和议之机

梅超风回来之后的第三天,兽族大军撤到了雪魂关以北八十里外。

洛清寒亲自带兵出去追了一趟,把兽族的后卫部队又往北赶了三十里才收兵回来。回来后她卸了甲坐在帅帐里喝了一碗热汤,碗搁下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实的。

他们的阵型已经散了。主将的胳膊废了两条,底下的人不知道该听谁的,有人想继续往南推有人想撤回去搬救兵,吵了两天没吵出结果,最后还是撤了。洛清寒把空碗搁在案上,看向秦昊,但他们只是撤了,不是退了。撤回冰原修整个把月还能再来。

秦昊靠着椅背听着,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兽族阵型图上。洛清寒已经把兽族撤兵的路线用虚线圈了出来,虚线从雪魂关以北八十里一路延伸到极北冰原的边境线,中间有几个位置标了问号——那是兽族可能停下来重新集结的地方。

他们可以无限次卷土重来,秦昊把图看完抬起头来,我们不行。兽族不种地不放牧,全族靠打仗吃饭,退回去休息几个月又生龙活虎了。雪魂关的兵是种地的人养的,耗不起这种打打停停的仗。

洛清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李秀宁把茶杯放下,看着秦昊说:所以得谈。

帅帐里安静了一瞬。

李秀宁站起来走到案前,把手指点在那条虚线的末端——极北冰原深处,兽族王庭的位置。打退一次能管几个月,谈成一次能管几年甚至几十年。兽族不是讲不通的,他们要的是粮食和铁器,这些东西我们有。

秦昊看着地图上她指尖点着的位置。李秀宁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落在地图上极北冰原那片空白区域时,指腹微微压出一点凹痕。

让我去。李秀宁把手指收回去背在身后,谈外交的事我比你在行。兽族王庭我看过情报了,兽王是个老练的谈判对手,不吃硬的也不吃软的,但他认实力。他手下最能打的大将刚被你的人废了,他得重新掂量南边这个对手的分量,这时候去谈最好。

秦昊看了她一会儿。李秀宁站在案前看着他,眼神平静,嘴角弯着一道很淡的弧,没有催促也没有退让。她身后那半片帐帘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红色的披风下摆在她腿边轻轻晃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秦昊问。

带两个文吏和几车粮食样品。李秀宁说,谈成了就直接签,谈不成就撤回来。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兽族现在军心不稳,这时候派人去谈等于给他们一个台阶下。拖久了兽王派人把那个大将换掉,新将上来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开打,那时候再去谈就难了。

秦昊看了一眼洛清寒。洛清寒坐在旁边抱着胳膊,嘴角弯了一下:她说的对。

秦昊又看了李秀宁一眼:你明天走。

当天下午秦昊和李秀宁站在雪魂关城楼上,两人并肩靠着朝北的城墙垛口,面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白色原野。残雪还没化尽,近处的地面被兽族大军踩成了一片翻着泥浆和碎冰茬子的混色,远一些的地方还能看到零星丢弃的兵器和营帐碎片,在午后的光照里像一摊摊不值钱的碎铁片。

李秀宁把胳膊搭在城墙垛口上,偏头看着远处冰原与天空交界处那条模糊的灰线。她把谈判的底线跟秦昊对了一遍——粮食给多少、铁器给多少、边境贸易怎么开、兽族永不南侵的条件怎么写。她每说一条秦昊点一次头,说到第六次的时候她忽然偏过头来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原野上浅淡的天光。

陛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秦昊侧过头看着她。午后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透亮,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在明暗交界线上亮得清清楚楚。风吹过来的时候她额前的碎发被掀起来又落回去,她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从耳边放下来垂在身侧。

安全回来。秦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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