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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江南余烬

五军整编之后的第三天,秦昊在尚书房批折子的时候柳如烟推门进来了。她手里没有拿情报册子,直接走到案前把一张叠成四折的纸条搁在秦昊面前,纸面上还沾着一点水渍,像是连夜渡江送过来的。

陛下,大江以南有动静。

秦昊把纸条展开看了一眼。柳如烟的情报网现在已经铺到了大江南岸,这纸条是从最南端的渡口驿站快马送来的——南越王和东海侯暗中接触,两家在半个月之内碰了两次头,第二次碰面的地方选在一条船上,船在江面上漂了整整一个下午。

碰面谈了什么?

目前只截到一半。柳如烟说,前半段他们在说天龙王朝的事,后半段把所有人都清出去了,连船工都不让留。

秦昊把纸条折好搁在案角,抬头看了柳如烟一眼。她站在案前,手里还攥着另外半卷没打开的密报,手指攥着那卷纸的力道不大不小,秦昊注意到她袖口有一截没来得及卷好的衣料,沾了一点江边的泥。

你先去换身衣服。

柳如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那截泥印子,嘴角弯了一下:渡口驿站马跑得太快,溅的。

换完回来。

柳如烟出去的时候撞见沈落雁正从外面进来,两个人错身的时候沈落雁的目光在她袖口停了一瞬。沈落雁进来之后把手里的图卷搁在秦昊案上,她看了一眼案角那张沾了水渍的纸条,没问是什么。

陛下,五军整合之后的兵力部署图臣重新画了一遍,您看看南线这一段。

她把图卷展开。秦昊低头看见大江南岸那一整条线被她用朱笔加粗了,南越王的地盘在东段,东海侯的地盘在中段靠海的位置,两家的交界处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

南越和东海在交界处修了一条官道。沈落雁说,官道两头都有驻军,但中间那一段是空的,谁也没放兵。他们故意留了一个缺口。

为什么?

沈落雁的手指在圆圈上点了一下:说明他们谈的时候已经谈到了万一谈不拢怎么联手。这条官道是联军的通道。

秦昊盯着那个圆圈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把柳如烟送来的那张纸条从案角拿过来递给沈落雁,沈落雁看完之后眉头没有皱,她的表情跟看阵型图时没什么区别,平静得像一池深水。

南越王和东海侯加起来五州之地。沈落雁说,兵力合一块儿大约七八万,水路为主,陆战经验不如北边。但他们的优势是水网密布,我们的骑兵下了江南,马蹄会陷在泥里。

她把图卷重新卷起来的时候手指在纸缘上停顿了一下:陛下,臣建议先谈。

谈什么?

谈他们想要什么。南越王那人心思细,他暗中跟东海侯联合,不是想打,是想给自己多留条后路。东海侯脑子没他快,但东海侯胆子比他大。

秦昊靠回椅背上看她。沈落雁站在晨光里,青衫袖口那一截被她自己挽了两圈,露出小半截手腕。她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按在图卷的卷轴上,指腹贴在那道朱笔画的圆圈边缘上,像是还在感受那个位置的分量。

你替朕去谈?

沈落雁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臣去谈南越。东海那边,臣建议让丽妩去。

为什么是丽妩?

东海侯那人有个毛病,沈落雁说,好看的女人跟他说话,他听进去的东西比跟男人说的时候多一倍。

秦昊沉默了片刻,沈落雁站在对面没有催他。晨光从窗格里移到了桌面上,把那张卷起来的图照得发亮,朱笔画的圆圈在光底下格外显眼。

李秀宁呢?秦昊问,她之前跟兽王谈过的。

李尚书留在天京。沈落雁说,南线谈完之后紧接着是行政对接,她比臣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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