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书留在天京。沈落雁说,南线谈完之后紧接着是行政对接,她比臣熟。
秦昊点了下头。沈落雁把图卷夹在臂弯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晨光把她半边侧脸照得透亮,另外半边埋在门框的阴影里,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陛下今晚有空的话,臣把南越那边的具体方案拿过来给您看。
秦昊看着她的侧脸点了下头。沈落雁推门出去的时候门缝里灌进来一阵带青草味的风,吹得案上摊开的那几本折子掀了页。
当天傍晚沈落雁来尚书房的时候手里没有拿图卷,她抱了一摞纸。那些纸片大小不一,有的是她从系统里调出来的南越地志抄本,有的是她下午自己写的行军路线分析,还有一个折页上画了南越王庭的建筑布局——从正门到后殿的距离标注得清清楚楚。
秦昊从案桌后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沈落雁把那摞纸放在窗台上,转身的时候站到了秦昊和窗台之间那道窄窄的空隙里,月光从她背后铺进来把她青衫上的褶皱照得分明。
陛下先看这个,她抽出一张画了南越王庭布局的折页,正殿到后殿这条走廊有四个拐角,每个拐角处都能藏人。南越王谈事的时候喜欢在正殿第三根柱子旁边站,那根柱子后面有道暗门。
秦昊接过折页低头看,沈落雁的手指在他低头的时候搭上了他握着折页的手背。她没有用力,就是搭在那里,指尖的温度透过纸背传过来。秦昊把折页翻了一页,她的手指跟着他翻页的动作移了半寸,始终搭在他手背上没有离开。
落雁。
你下午去校场了?
去了。第五军团的预备调度线重新测了一遍,有两条路的宽度不够辎重车通过,臣让工部的人明天去加宽。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从他手背上慢慢滑到了他手腕内侧,停在那道浅浅的脉搏跳动的地方。秦昊把折页搁回窗台上,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指攥住。沈落雁顺着那道攥力往前迈了半步,青衫的衣料蹭过窗台的边缘发出一道极轻的嘶响。
陛下先看完方案再问别的。
秦昊没有松开手。他把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沈落雁整个人被那道力道拉得往前又倾了半步,膝盖抵上了他的膝侧。她没有退后,月光从她背后的窗格漏进来把她垂落的发丝镀成了银白色。
看完了。秦昊说。
沈落雁在他怀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但她靠在他胸口的这一下比昨天更放松了——肩膀松下来的时候秦昊能感觉到她整个人轻了一截,像一轴卷紧的纸终于被松开了捆绳。
秦昊把她从窗台边带到案桌后面那把椅子上的时候沈落雁的腿弯磕了一下椅沿,她顺着那道磕碰的力道坐了下去,仰着头看他的时候月光刚好移到了她瞳孔正中。秦昊俯下身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睫毛在月光底下投了两道极细的阴影,投在她颧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晃动。
窗台上那摞纸在夜风里被掀了两页。有一页落到了地上,秦昊踩到了那页纸的边角但没有低头去捡。沈落雁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攥得指节泛白,她偏过头去的时候脖颈上那根细筋绷了出来,月光把它照得清清楚楚。
陛下……方案还没讲完……
明天再讲。
沈落雁闷着声笑了一下,那笑音闷在他的胸口上,又短又轻。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跟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动的节奏差不离。案上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摊开的南越王庭布局图上——那张图上四个拐角的标注线在影子的覆盖下时隐时现。
第二天早上秦昊醒过来的时候沈落雁已经把他踩过的那页纸从地上捡起来了。她坐在窗台上,晨光从背后照过来,她低着头用炭笔在纸上描着什么。秦昊从椅子上坐起来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说。
陛下昨天踩的那条线正好是臣画错了的,臣改了一笔。
秦昊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昨天画的那条行军路线被她重新描了一遍,拐角处多了一个小箭头——指向南越王庭第三根柱子后面那道暗门的方向。
你今天去找李秀宁?
下午去。沈落雁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上午先把第五军团那条辎重路的加宽方案送到工部去。
她站起来从窗台上跳下来的时候青衫的下摆翻了一下又落定,秦昊伸手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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