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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登城之战,圣城倾覆

满光日当天,秦昊天不亮就醒了。他睁开眼的时候帐外还是黑的,圣城方向那些符文的光芒隔着帐布渗进来,在帐内留下了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晕。王语嫣已经不在榻上了,案上那卷图纸被翻到了最后一页,页面上她用炭笔密密麻麻标满了时间节点和注意事项。秦昊坐起来披上外袍走出帅帐的时候,看见王语嫣正蹲在光圈边缘那块她蹲了三天的草皮上,手里攥着炭笔在纸角画最后一道线。她听见脚步声站起来转过来,晨光刚好从她背后的山脊线上铺开。

陛下,还有一个时辰。

秦昊走到她面前站定。一个时辰之后日光会升到最高处,圣城底部的符文会在那一刻同时暗下去三息。秦昊没有多问,转身走回营区的时候冷凝霜已经从她帐里出来了。她今天换了全黑劲装,短剑挂在腰左侧,右侧多带了一柄备用匕首。她的剑气没有凝出来,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没有区别,但秦昊注意到她站的位置比平时往圣城方向偏了小半步。宋玉致从营区东侧大步走过来,那柄长刀照常挂在腰间,但她在刀鞘顶端多绑了一道细绳,把刀鞘和腰带固定成了斜角——抽刀的动作能再快一线。

一百名精锐已经在营区南侧的空地上列好了队,每个人都是最短的兵器、最薄的甲。没有人说话,日光从东面铺过来把一百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秦昊站在队列最前面看了一眼圣城的方向,那些符文在晨光中已经开始加速了——满光日的能量峰值正在接近,符文明灭的节奏比前天快了大约两成。

半刻钟之后出发。秦昊说,到了光圈边缘不要停,等日头到顶的时候我说进就进。进去了之后不要看左右,跟着前面的人往上跑。

没有人回答。一百双眼睛都在看他。

半刻钟之后秦昊带着人从营区南侧出发。一百人沿着王语嫣提前探好的路线穿过那片矮草地,用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站到了光圈外沿。从那个位置仰头看圣城底部是最清楚的,那些符文的明灭速度确实在加快,每一次亮起的时间在缩短,暗下去的间隔也在缩短,像是在为某个瞬间的能量高峰做最后的积蓄。

日光从天顶直射下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收拢在脚底。秦昊站在光圈外沿没有动,他看着那些符文明灭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跳在剧烈搏动之后即将停摆的瞬间。然后在某一个时刻,所有的符文同时暗了下去。

秦昊第一个跨过了光圈。他的脚落地的时候感觉踩到了一层极薄的屏障——它确实消失了。屏障不在之后地面踩上去跟外面的草地是一样的触感,只是脚底下的草叶边缘结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霜。冷凝霜紧跟着他跨了进来,她的短剑在跨过光圈的同时已经出了鞘,剑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光。宋玉致第三个,她的长刀没有拔出来,但她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刀柄顶端那道细绳的结扣。王语嫣第四个,她手里攥着卷紧的图纸,脚步比前三个人都轻,像是不想让自己的重量在地上留下任何痕迹。一百名精锐从她身后鱼贯而入,用了不到二十个呼吸全部站到了圣城底部的阴影中。

秦昊仰头看了一眼。从底部的仰视角度看去,那些符文虽然在暗下去的间隙里没有发光,但白色的岩石表面依然清清楚楚地刻着它们的纹路。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三百丈上方有一道极淡的白光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城底的平台上点亮了一盏探照灯,光柱从上方斜射下来在所有人面前划了一道。

冷凝霜的霜寒剑气在光柱落地的同一瞬间凝成了冰墙。那道冰墙在秦昊面前撑开的时候跟白岩城东城门外那一面结构完全一样,但厚了半尺。光柱撞在冰墙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像冻湖开裂的脆响,冰墙表面裂了几道细纹但没有碎。冷凝霜在冰墙后面稳着剑势,她退了一步又顶回来了,冰墙的裂纹在她剑气的持续灌注下慢慢弥合了。

是探照符文。王语嫣蹲在秦昊侧后方,她看了一眼光柱来源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图纸,城底有一圈防御哨位,每隔六十丈一个。刚才那道光是从我们左前方大约五十丈的位置打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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