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致在冷凝霜的冰墙后面已经动了。她从冰墙右侧闪出去的时候刀鞘顶端的细绳崩断了,长刀出鞘的声音极短,短到在空气中几乎没有被注意到。她冲向那道光柱来源的方向时脚步贴着地面滑动,靴底在圣城底部光滑的石面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擦痕。光柱在她冲到距离约十丈的位置时调转了方向朝她打过来,但宋玉致已经提前侧身了。她侧身避过光柱的那一瞬间刀尖已经抵到了那个哨位的边缘——一个约半人高的石龛,龛内嵌着一块发光的晶体,晶体周围环绕着三道细密的符文。
宋玉致的刀尖从石龛的缝隙里插进去挑了一下,那块晶体从底座上脱落滚落在地面上,光柱在晶体脱离底座的同一瞬间灭了。冷凝霜的冰墙在光柱消失之后开始碎裂,她收剑的时候冰墙碎块从她身侧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城底有防御哨位。秦昊说,王语嫣带路,避开所有发光的东西。
王语嫣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图纸已经被她卷好了夹在腋下。她朝秦昊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往圣城底部的中心方向走。她的脚步比刚才更轻了,每一步都踩在两块石板之间的接缝里,接缝处的灰泥比石板表面更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秦昊跟在王语嫣身后大约两步的位置,冷凝霜在他侧后方保持着一堵随时能撑起来的冰墙的距离,宋玉致在队伍最末断后,她的刀已经回到鞘里了但刀鞘顶端的细绳已经断了。
圣城底部的结构比秦昊预想中的复杂。王语嫣带着队伍在一根根白色石柱和一层层弧形拱廊之间穿行,每一道拱廊的顶部都刻着不同的符文组合。她的路线看起来没有规律,但每绕过一根石柱就能避开一处发光的位置。那些防御哨位的分布很均匀,但王语嫣在纸上标注的所有哨位位置她都记得,走到哪一块区域该转弯、该弯腰、该贴着墙根蹲两步才继续走,她从始至终没有停下来核对过图纸。
队伍走到圣城底部正中央那根最大的石柱前面时,王语嫣停住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根石柱的顶端——约三丈高的柱体通体刻满了符文,比周围任何一根石柱都密了整整三倍。柱体顶部没有光,但在暗处能看到那些符文纹路内部残留着一层微弱的余晖,像是刚熄灭的炭火还没有完全冷透。
这里上去。王语嫣伸手在石柱侧面摸了一下,找到了一个被符文掩盖的凹槽。她把手指伸进凹槽按了一下,石柱底部的一块石板向内侧滑开了半扇,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入口。入口内侧是一道螺旋上升的白石通道,通道两侧每隔几步就嵌着一块椭圆形的晶体,那些晶体在入口打开的瞬间同时亮了起来,把通道内部照得像一条被白光灌满的管道。
秦昊往通道里看了一眼。那些晶体的亮度比白岩城的水晶低了一截,更接近月光折射在冰面上的那种柔和的白光。他侧身挤进出入口的时候肩膀在石板边缘刮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冷凝霜紧跟着他挤了进来,宋玉致在她身后,一百名精锐依次侧身通过了那道缝隙,每个人的肩膀都在同一处石板上留下了同样的一道擦痕。
螺旋通道往上走了大约一半的时候,上方传来了声响——有人在说话,用的是西方通用语,声音在通道弯曲的壁面上来回反弹了几次之后变得含混不清。秦昊停住了脚步,他身后的冷凝霜也跟着停了。上方那段话音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就断了,然后传来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上面的哨卫正在往通道出口附近移动。王语嫣在秦昊身后压着声音说,出口外面是一条环形走廊,走廊内侧连着圣城的内部通道。出口的位置在走廊北段的一个拐角后面。
秦昊站在原地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没有再听到任何声响,然后继续沿着螺旋通道往上走。通道的坡度在最后一段变得陡了一些,他走到出口边缘的时候没有急着出去,靠在出口侧面的墙面上侧耳听了一下——环形走廊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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