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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神殿之内,金色瞳孔

秦昊推开殿门的时候,帝道之力还在他掌心里嗡嗡地颤。那层金色的光丝从他指缝间渗出去,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一样顺着门面符文的纹路蔓延,蔓延到门缝边缘的时候,门缝从半指宽渐渐扩大到了一掌宽。他加了一把力,整扇殿门在金色光丝的拉扯下向两侧滑开了,门轴转动的时候没有发出声响——圣城的门轴大概几百年没被人从外面推开过了,转起来反而比经常开合的门更顺滑。

光从门内涌了出来。那种光跟秦昊在圣城底下看到的任何光都不一样,不是铁壁关符文那种带着石头的冷感,也不是白岩城水晶那种透明的亮。它更浓,浓到能从门缝里像水一样往外漫,贴着门槛铺开,在白色石板上淌到秦昊靴尖前面才停住。秦昊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光的边缘——停止的边界非常齐整,像是被人用刀裁过。

他迈过门槛走进去了。

圣殿内部比他想象的大。从门槛到殿中央那段路目测约莫几十步远,够一个人走一阵子的距离。地面铺着整块的白色石板,每一块石板之间的接缝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里面嵌着细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他走进来的同时从门边开始依次亮起,像一排被逐一点燃的灯芯从入口延伸到殿中央那个人影的脚边才停。整个穹顶高得看不清顶端,只有正中央一道圆形的开口把白光束成一道笔直的圆柱倾泻下来,罩在教皇全身。

教皇看起来不到四十岁。金发从肩头垂到腰际,发丝在光柱里每一根都泛着细碎的反光。他的五官收得很紧,眉骨高而窄,鼻梁挺直,嘴唇淡到几乎跟肤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瞳孔不一样——金色,比铁壁关符文深了两层,比白岩城水晶沉了三层,像是某种在强光里泡了很多年的石头内部自然形成的那种颜色。

他左手握着一根权杖,银色杖身比他的人还高出一截,顶端的淡金色晶体表面有光流在缓慢旋转,旋转的轨迹跟穹顶垂落的光柱完美地衔接着。权杖底端拄在地面上,压住了一小块金色纹路交汇的地方。

东方的王。教皇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在殿内四壁上弹了又弹才落到秦昊耳朵里,你的脚步停在这里了。

秦昊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白色石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走到距离教皇大约十几步远的位置停住了。帝道之力在这个距离上开始自然地从他体内溢出——金色的光丝像薄雾一样弥散在他周身,和圣殿里无处不在的白光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碰在了一起。

两股力量相撞的那一刻没有声音。秦昊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力从教皇的方向压过来,那股力量的来源是权杖顶端那块晶体,沿着教皇站立的位置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斜坡。他的帝道之力在白光的压制下像一面被风顶着前进的布,边缘开始卷曲和折叠。他整个人被那道推力推退了半步,靴底在白色石砖上滑了一下才重新稳住重心。

教皇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金色瞳孔在推力发出之后微微收缩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握着权杖的左手手指在杖身上轻轻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宋玉致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长刀从鞘里弹出了大约一截,刀身横在身前,她的呼吸从秦昊被推退的那一瞬间就停住了,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冷凝霜站在秦昊侧后方,霜寒剑气已经凝出来了但没有撑开成冰壁。她在等秦昊的动作,等他把帝道之力重新稳住再出手。

教皇把目光从秦昊脸上移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权杖顶端那块晶体,像是在确认刚才那道推力的输出是不是达到了预期值。然后他抬了一下手,权杖底端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那一下很轻,但整座圣殿的地面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金色纹路从教皇脚底向外扩散,沿着砖缝蔓延的速度极快,覆盖了整座大殿的地面。光芒从地面升起来,跟穹顶垂落的白光交汇在一起,在殿内形成了一道从地板到天花板贯通四周的光幕。那道光幕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秦昊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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