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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西方黑道,里应之需

董淑妮从港口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柳如烟把一份西方地下势力分布册摊在了秦昊案上。册子不厚,只有七页,但每页上都画了密密麻麻的连线图,标着各股势力之间的仇杀和联姻关系。

“佣兵公会、盗贼公会、走私商路,三股势力各自为政。”柳如烟的手指从册子第一页划到第三页,“佣兵公会在圣城西区有三个据点,头子叫雷蒙,三十五岁,手底下养了四百多号人。盗贼公会的会长是个女人,叫葛蕾,五十二岁,在高原城镇有七个联络点。走私商路最复杂,大盘商叫奥列,西海沿岸有十几条船,但他只管货不管人,底下人各跑各的。”

“三股势力互相之间有过节?”秦昊问。

“去年冬天雷蒙截了奥列一批货,葛蕾又在高原上劫了雷蒙的饷银。三个人互相防着,谁也不肯先低头。”柳如烟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但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他们都缺大单。西海方向自从教皇死后,神圣联盟残余的官方势力缩回了内陆,西海岸的港口控制权空出来了。谁先占住那三个停靠点,谁就能吃下未来三年的西海贸易。”

秦昊把册子合上看了董淑妮一眼。她坐在侧边那把椅子上,身上还穿着昨晚从港口回来时的浅灰外装,头发重新梳过了,脖颈上的银灰色细链换了一条更细的。

“臣去谈。”董淑妮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个一个来,不让他们同时见面。”

“你打算用什么身份?”

“冯氏商号东家。臣从戈登嘴里套出来的那个名字,西海方向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董淑妮走到案前把册子翻到佣兵公会那一页,“雷蒙这边臣先谈。他缺大单,臣给他大单。葛蕾缺官面上的庇护,臣给她庇护。奥列缺新港口,臣给他三个。”

秦昊看了她两息:“三个人,三天之内谈完。谈不完就撤,让情报院的人接手。”

“三天够了。”

当天下午董淑妮换了一身深灰短打劲装出了圣城大殿。她没带随从,连柳如烟安排的情报院暗哨都甩在了后面。圣城西区的佣兵公会据点在一条窄巷尽头,门面是一家挂了布幡的酒馆,布幡上绣着佣兵公会的交叉短剑标记。董淑妮推门进去的时候酒馆里只有三桌人,其中两桌在掷骰子,角落里坐着一个穿深棕短褂的男人,面前搁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麦酒。

她径直走到那桌前面坐下来。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手指上缠着佣兵惯用的皮护指,指节比一般人粗了一圈。

“雷蒙?”

“你是谁?”

“冯氏商号的人。想跟你谈一笔大单。”

雷蒙把手里的麦酒搁下,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从董淑妮的脸移到她的手指又移到她腕子上那根细皮革绳。她的手上没有戴任何饰品,腕子上的皮革绳打结的方式跟西海港口那些跑船的人一样——这是董淑妮出门之前特意换的。

“冯氏在东边不是有仓库吗?怎么跑到西区来找佣兵了?”

“仓库烧了。货要改走西海。”董淑妮把随身带的包袱解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卷用油布包着的货单,“三百箱,走西海北线,经过岛礁群。你的佣兵能不能保?”

雷蒙盯着那卷货单看了几息。三百箱,走岛礁群北线,这个量的单子他手底下那四百号人半年都接不到一回。但他没有立刻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岛礁群北线最近不干净。你知道上个月有条商船在那片沉了?”

“沉船的事我知道。”董淑妮把包袱重新系好,“所以我才来找你。冯氏要的是一条能通的路,不是一锤子买卖。你帮我保这一趟,后面还有第二趟、第三趟。”

雷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开口问了一句话,问得很直接。

“你背后的人,在天龙王朝朝堂上排第几?”

董淑妮没有正面回答。她从袖口里抽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推过去,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保完第一趟之后,西海岸三个停靠点的驻防权归你。”

雷蒙低头看了那行字。驻防权。这意味着西海北线所有的佣兵生意以后都归他一家管。他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明天下午,你到西城门外第三棵梧桐树底下等我的回信。”

董淑妮站起来离开了酒馆。她出门的时候余光扫到另外两桌掷骰子的人里有一个抬了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又低回去了。她没有停步。

第二天她去见了葛蕾。盗贼公会的联络点在高原边缘一座叫石桥驿的小镇上,会长葛蕾在那条镇街上开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董淑妮走进去的时候茶馆里没有客人,葛蕾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擦一只旧铜壶。

“坐。”葛蕾没有抬头,用抹布把铜壶的把手又蹭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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