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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极西归报,山腹之震

白清儿在矿坑蹲到第五天的时候,指尖贴着的石壁忽然烫了一瞬。

那种烫跟之前七天里她每天测到的持续温热不同,它来得急、来得深,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从石壁内侧往外顶了一下又缩回去了。她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指腹——指腹上有一层薄茧,茧面被烫出了一道极细的白色痕迹,像是被纸边割的,但触感更灼。她等了大约二十息,又把手指贴回去。石壁恢复了之前那种不紧不慢的温热,脉动频率跟昨天差不多,但振幅比昨天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抖动。那种抖动跟心跳的节奏不一样,更碎、更密,像是一面鼓的鼓面上被撒了一把沙子。

第六天她没下坑。她在营地帐篷里把前五天的数据重新整理了一遍,对照着白岩城时期记录过的魔域门扉脉动曲线反复比了三次。比到第三次的时候她搁下了炭笔,坐在帐篷口看着矿坑方向发呆。两个盗贼公会的人在外面烤火,火光把她侧脸的轮廓投在帐篷布上,她盯着自己影子的边缘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数据纸收进锦囊里站起来往矿坑走。

第七天清晨她下到坑底的时候,裂缝里的暗红色纹路比前一天亮了将近一倍。

她蹲在平台边缘没有急着测。先看。那些纹路从裂缝深处往上爬,爬到距离平台大约一丈高的位置就停住了,在石壁上留下了一层新鲜的、颜色更深的脉络。脉络的末端在石壁表面形成了几个极小的鼓包,鼓包表面有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底下能看见暗红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白清儿用炭笔在鼓包旁边的石壁上画了一个圈做标记,然后才把指尖贴到最靠近平台的那条纹路上。

指尖触上去的瞬间,整面石壁从内部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但深,像是从裂缝底部往上滚了一整圈才传到她的耳朵里。她蹲着的那块平台在脚下抖了几下,碎石从平台边缘滚落下去,落进裂缝深处,过了好几息才听到回音。石壁上的纹路在她眼前快速亮了三次,每一次亮起都比前一次亮度高,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整条裂缝都被照成了暗红色。她收回了手,没有继续测,沿着裂缝边缘退回了矿坑底部的地面。

她站在矿坑底部抬头往上看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矿坑四壁那些原本只有细密纹路的石面上,从底部往上大约三丈高的范围内,全部出现了新的纹路——不是旧的纹路在变亮,是新长出来的。那些新纹路的走向跟裂缝里的主干纹路一致,但更细、更密,像是主干在往上爬的时候分出的毛细支线。她用指尖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条毛细纹路,触感温热,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湿气。她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腹上沾了一层暗红色的痕迹,跟之前带回来的矿石碎片表面析出的东西是同一种。

她没有继续停留。从坑底撤上来的时候在矿坑中段的一块碎石堆里捡到了一块新的碎片。那块碎片大约半个手掌大小,表面的暗红色纹路比她之前带回去的任何一块样品都深了将近一倍,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接近深褐的色调。她把碎片放进油布袋里封好,回到地面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两个盗贼公会的人正在帐篷外面烤火,看见她从矿坑边缘爬上来的时候手里的木柴停了一下。

“白姑娘,下面怎么样?”

“收拾东西。明天天亮回圣城。”

“不蹲了?”

“不蹲了。下面的东西在往上走,再蹲下去没有意义。”白清儿走到火堆旁边坐下来,把那块新碎片搁在膝盖上看了很久。火光照在碎片表面的时候,那些深褐色的纹路在火光中流转了一下又稳定下来。她当天夜里写了一封密报,绑在盗贼公会那匹最快马的鞍侧,让信使连夜送回了圣城。她自己留在矿坑边缘又蹲了一夜,裹着那件薄风衣靠着石壁坐了一整夜,每隔一段时间就伸手贴一下地面确认那股持续的震颤有没有变化。震颤没有变化,一直保持着那种低沉的、持续的、比心跳慢了一半的节奏。

密报到圣城的时候是第四天傍晚。秦昊正在书房跟沈落雁摊开新都的选址图纸,两个人各占案桌的一侧,图纸上画着断脊山脉中段那片河谷平地的详细勘测数据。柳如烟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卷油布裹好的密报,她走到案前把它搁在图纸边缘,油布表面还沾着信使一路跑过来时溅上去的泥点。

秦昊拆油布的时候图纸被他的袖口带了一下,沈落雁伸手按住图纸的边角把它重新压平了。他把密报展开看了一遍,目光在第一行字上停住了,然后把整段话看完,又倒回开头重新看了一遍。

“她带回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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