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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三块残片,一脉同源

御书房的烛火燃过半截,蜡油顺着烛台边缘缓缓往下淌,在青铜底座积起厚厚一圈凝固的蜡泪。

案上,三块来自不同地点的矿石残片依旧在持续搏动。

自左至右,断脊山脉祭坛残片、极西矿坑早期样本、白清儿连夜带回的全新矿石。暗红色的脉络在石体内部明暗起伏,如同三颗节奏同步却力量悬殊的心脏,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声共振。石身与实木案面相摩擦,不断传出细碎、几近幻听的沙沙震颤,整张大案都跟着这股来自地底的力量微微嗡鸣。

王语嫣立在案前,目光久久锁在三块残片之上。方才一番感知,只得到了定性的判断,可想要真正摸透地底源头的秘密,单凭肉眼观察与气息感知远远不够。她伸手将案头的炭笔、一叠厚实的麻纸尽数挪到身前,又把一把竹木直尺拉到手边。

“陛下,仅凭体感只能辨出强弱差距。臣想要把三者的脉动完整记录下来,绘成坐标曲线,方能看清其中的规律。”

秦昊微微颔首,往旁边退开半步,给她腾出案上的空间。“好。你慢慢测,今夜时间充裕。”

白清儿尚未退走,就站在书架投下的浅淡阴影里。玄黑衣裙上的尘土还未曾掸净,指尖那道灼痕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皮肉依旧微微鼓胀,残留着烧灼过后的钝痛。她垂着受伤的那只手,没有随意触碰任何物件,视线来回落向三块矿石,眼底满是忌惮。方才指尖被灼伤的刺痛还残留在神经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股来自深渊的力量究竟何等狂暴。

柳如烟没有就此离开,静立在书房门侧。深夜被传唤过来,她身上的外衫还松松垮垮披在肩头,心底清楚今夜所得的情报分量何其沉重

——

教皇手抄本的图画、矿坑深处的红光、同步跳动的矿石,一桩桩线索全部指向那深埋地底、从未消亡的神秘存在。

烛火摇曳,将四个人的影子拉扯拉长,重重叠叠铺在地面的青砖之上。

王语嫣俯身,半个身子探在案台上方。她先取过最左侧那块断脊山脉的残片,轻轻挪到麻纸的坐标原点。这块样本年代最久,当年取自断脊山脉的封闭祭坛,石面红纹浅淡,搏动微弱得几乎快要消散,若非仔细凝神,甚至很难捕捉到它的起伏。

她不敢直接用手掌触碰石身,取来两片薄木片,小心翼翼夹住矿石两侧,固定在纸面横轴。炭笔握在指间,目光一瞬不移盯紧矿石表层流动的光晕。每当暗红光晕抬到波峰,便在纸上落下一个标记;光晕回落至波谷,又落下另一处记号。

时间一点点流逝。

书房之中只剩下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还有三块矿石共振带来的低沉嗡动。王语嫣全然忘却了睡意,精神尽数沉浸在记录之中。测完断脊山脉残片,她又用木片把第二块极西矿坑旧样本挪到坐标图第二条观测线,继续标记波峰波谷。

这块样本的脉动已经十分清晰,暗红纹路一涨一缩,周期稳定,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能肉眼分辨。炭笔落下的标记点排布得整齐有序。

最后,才轮到白清儿带回的那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刚把它挪到第三条观测轨道,案面的震颤陡然变强几分。矿石表层流转的暗红光晕激烈起伏,向外散逸的淡淡魔气,让桌角的烛火都跟着忽明忽暗,焰舌时不时向内缩动。王语嫣呼吸放轻,指尖捏紧炭笔,一下一下,忠实记下它每一次搏动的高点与低点。

不知过了多久,案上麻纸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炭笔标记,一行行细碎的观测小字写满纸边,记录着每一次起伏对应的时辰。王语嫣放下炭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睫,长时间紧盯跳动的红光,让她眼底泛起淡淡的红丝。

她拿起直尺,顺着纸上散落的标记点,一笔一笔勾勒出三条完整的脉动曲线。

三条起伏的线条,铺展在同一张坐标纸上。

秦昊缓步上前,俯身低头看向纸面。

横坐标代表时间流转,纵坐标代表脉动的强度。三条曲线从纸面左侧向着右侧横向延伸。第一条曲线起伏微弱,波峰与波谷落差极小,对应断脊山脉的旧残片;第二条曲线起伏拉大,波动规整;第三条曲线起落幅度骤然暴涨,高峰陡峭,低谷也压得更深,正是极西矿坑最新取回的矿石。

可惊人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三条曲线每一回抬升到最高点的时刻完全重合,跌落至波谷的节点也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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