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燕明禾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温柔、疲惫,带着深深的歉疚,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尽头传来。
“对不起,燕明禾。”
燕明禾怔住了。
“我创造了你,但我却没能力守护你。”
那声音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他们举报了我的账号,下架了我的作品……我没办法,我没办法继续更新下去了。”
“可我没有放弃你,我收集了所有资料,起诉了所有二创的作品,他们的作品会全部下架。”
“你自由了,我也要再重新回到我的岗位上做我的社畜牛马了。”
“再见了,我的女主。”
那声音似乎在笑,笑里带着泪意。
“祝你,揽山河万里,得一世从容。”
燕明禾,忽然明白了。
这是那个叫“博主”的东西。
她创造了她,给了她生命,给了她野心,给了她帝王之志的人。
又在被封号之后,用法律的手段为她夺回命运的人
燕明禾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坠落。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话。
“再见了。”
“祝你前程似锦,一生顺遂。
紧接着,燕明禾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拉扯。
像是从深渊里被猛然拽出,像是穿过了一道无形的大门,前世的记忆、坟前的悲痛、弹幕的屈辱、与创造者告别的不舍,所有的一切搅在一起,汇成一股洪流,冲击着她的魂魄。
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是楚知瑜靠在她的墓碑上,嘴角含笑,双眼却再也不会睁开的模样。
“楚知瑜!!!”
燕明禾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中醒过来的。
眼前是熟悉的床帐,藕荷色的幔帐上用金线绣着凤凰花的纹样,那是她及笄那年母后特意命尚衣局为她新制的。
这些细节,她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过了。
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了。
燕明禾抬起手,放在眼前。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不是魂魄状态那种透明的、什么都触碰不到的手,是有血有肉的手。
她慢慢攥紧手指,指甲陷入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疼的。
她活了。
脑海里还残留着最后的画面,楚知瑜靠在她的墓碑上,浑身是血,嘴角却带着笑。
楚丞相跪在儿子的尸体旁,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哀鸣。
母后跪在楚知瑜面前,拉着温氏的手说她燕家对不住这个孩子。
父皇在那座坟前站了一整夜。
珠帘晃动,有人进来了。
“公主?”素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您怎么了?奴婢听到您在喊……楚小公子?”
燕明禾转头看她。
素月,她的大丫鬟,那个前世被沈悦瑶诬陷下毒,被秦诀下令杖毙的姑娘。
此刻她好端端地站在那里,端着铜盆,脸上是少女独有的红润。
燕明禾看着她,看了很久。
“公主?”素月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您……您是不是魇着了?”
“无妨。”燕明禾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你方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