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来娶我了。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恢复了公主该有的端庄仪态。
只是唇角那一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而楚知瑜还跪在蒲团上,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两只手攥着袍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垂着眼睛,睫毛扑闪了好几下,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堂上众人自然没有听见那句悄悄话,只觉得公主今日对楚家小公子格外亲近,纷纷在心里重新掂量起这位尚未出仕的少年在公主心中的分量。
楚淮南站在一旁,目光在自家“儿子”和公主之间转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飞快地舒展开,恢复了那副老臣应有的恭谨。
“礼成”司礼官高声唱道。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跪下道贺。
冠礼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环节是取字。
楚淮南请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翰林,老先生颤巍巍地站起来,念了一篇骈四俪六的祝辞,大意是勉励楚知瑜修身齐家、报效朝廷之类的套话。
最后,他郑重其事地宣布,楚知瑜的字,取“明远”二字。
明远。
燕明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那少年身上。
楚知瑜已经重新跪了下来,端正地行礼拜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竿雪地里的青竹。
那顶羊脂白玉冠戴在她头上,衬得她眉目愈发清冷。
明远。
光明远大。
倒也配她。
这一世,燕明禾不会再让她走上那条同归于尽的绝路。
她的光明远大的前程,不该断送在她的坟前。
及冠礼已成。
楚淮南正招呼着宾客入席。
虽然今日没有大摆宴席,但几桌家宴还是要有的。
而且大约是铁了心要把“低调”二字贯彻到底,宴席摆得极为简朴,不过三五桌,来的也多是楚氏宗族的亲眷。
燕明禾坐在上首,看着面前案几上摆的几碟精致小菜,心想这位丞相大人果然谨慎了一辈子,连公主亲临都改不了他的作风。
楚知瑜坐在下首,离她不近不远,恰好隔了三个人的距离。
她面前放着一杯酒,没怎么动,筷子倒是拿在手里,却也没见她夹几口菜。
目光始终落在桌面上,偶尔抬起来,也只是飞快地扫一眼门口的方向,像是在警惕什么。
燕明禾端起酒杯,掩住嘴角的笑意。这小鬼,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心里藏不住事。
“殿下。”
楚淮南举杯起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殿下亲临犬子冠礼,臣感激不尽,敬殿下一杯。”
燕明禾刚要举杯,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门房冲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老、老爷!秦小将军来了!带着……带着好多大人,已经到府门口了!”
花厅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楚淮南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
他皱起眉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燕明禾。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间看向燕明禾。
燕明禾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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