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要报恩,那就随我进宫,当面禀明父皇,让父皇决断。”
燕明禾转身,不再给他们纠缠的机会,吩咐素月,“摆驾回宫。”
秦诀的脸色已经从方才的难堪变成了一种阴沉沉的铁青。
他大概是明白了,今天这一切不会按照他预想的剧本走。
燕明禾没有再看他,径直往外走。
经过楚知瑜身边时,她感觉到楚知瑜的目光紧紧追着自己。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忧。
楚知瑜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出了府门,燕明禾扶着素月的手踏上銮驾。
秦诀翻身上马,跟在一侧,脸色铁青得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鞭。
他骑在马上,不住地往轿子里看,目光阴沉沉的,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燕明禾连帘子都懒得放下,端坐轿中,目光平视前方,任他去看。
然后秦诀的目光移开了。
燕明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在看楚知瑜。
丞相府门口,楚知瑜正被父亲楚淮南死死按着肩膀,不让她跟上来。
楚淮南的脸色比秦诀还难看,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手指几乎要掐进楚知瑜的肩胛骨里。
可楚知瑜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她的眼睛一直追着燕明禾的銮驾,身体往前倾着,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
秦诀盯着她看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那笑意里带着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恶意,像是在盘算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什么时候也可以成为他“剧本”里的一个角色。
燕明禾的眉心骤然一跳,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
秦诀,你有取死之道。
仪仗銮驾行出百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楚淮南压低了音量却压不住怒意的训斥:“楚知瑜!你给我站住!”
燕明禾没有回头,但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像一阵急雨敲在青石板上,从丞相府门口一路追来,穿过仪仗队,带起一片侍卫们惊愕的低呼和佩刀碰撞的声响,最后停在了轿窗外面。
“姐姐!”
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
燕明禾掀起车帘,看见楚知瑜跑得发丝都散了几缕,月白色的衣袍被风掀起一角,胸脯剧烈起伏着。
她身后不远处,楚丞相踉踉跄跄地追了过来,脸上又是惊慌又是恼怒,一边追一边压低声音呵斥:“你……你这逆子!公主銮驾岂是你能冲撞的!”
楚知瑜却不管不顾,仰着脸看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炽热的光。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楚丞相终于追到跟前,气喘如牛,一把拽住楚知瑜的袖子,压低声音训斥道:“你疯了!你一介白丁,尚未授官,如何能进承乾殿面圣?这是大不敬!你不要命了?!”
楚知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没有退,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燕明禾。
“我怕他们欺负姐姐。”
她说得声音不大,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气喘不稳。
可那八个字落进燕明禾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心口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