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禾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悦瑶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哭成泪人的少女。
“你起来吧”
沈悦瑶愣住了。
她跪在地上,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睛却瞪大了,像是没听懂燕明禾说的话。
她方才说了那么多,短剧、穿越、系统、夺舍、重生,换作任何一个人,要么把她当疯子拖出去,要么拍案而起怒斥她妖惑众。
可眼前这位公主,面色平静如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甚至反过来问了她这样一句话。
“公主……你信我?”沈悦瑶的声音又干又涩,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
燕明禾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出手,把沈悦瑶从地上扶了起来。
沈悦瑶跪得太久,膝盖已经麻了,被燕明禾一扶,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低头看着公主扶过她手臂的那只手,眼眶又红了。
“你方才说的事,本宫会去查证,你的朋友,本宫也会派人去寻。”
燕明禾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的公务,但接下来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悦瑶脸上,那双含威带媚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但在那之前,你必须回到秦诀身边去。”
沈悦瑶猛地退后一步,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尽:“不!我不能回去!他会”
“他会让你继续替他做事。”燕明禾替她把话说完了,“那就做。”
沈悦瑶僵在原地,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燕明禾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他要你给他出谋划策,你就给他出。他要你替他打探消息,你就替他打探。他要你觉得他在拉拢你、信任你,你就让他觉得。你做得越像,他就越不会怀疑你。越不怀疑你,你的朋友就越安全。你也越安全。”
沈悦瑶的嘴唇抖了抖:“可是……可是我上一世就是被他……”
“上一世不是你。”
燕明禾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定音锤稳稳地落下,“这一世你就是你”
沈悦瑶怔怔地看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没有哭声,只是无声地淌。
她抬手去擦,擦完又有新的涌出来,像是要把两辈子的委屈都流干净。
燕明禾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微微放缓了些:“沈姑娘,本宫且问你。你方才说,秦诀抓走了你的朋友,逼你替他做事。你逃出来向本宫求救,本宫派人去救你的朋友,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和他撕破脸?你能逃到哪里去?北疆是他的地盘,京城是他的势力范围,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拿什么跟他斗?”
沈悦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杀他?”燕明禾替她问了,“你能杀得了吗?本宫能杀得了吗?”
沈悦瑶愣住了。她大约在心里想过无数次手刃秦诀的画面,可燕明禾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她浇醒了。
杀得了吗?
秦诀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是忠勇侯府,是北疆数万将士,是先帝御笔亲封的世袭罔替。杀他一个人容易,可杀了他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