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瑜的方案虽然说得损,但剥开那层玩笑话,里头的逻辑是通的。
秦啸在北疆最大的护身符就是他活着,他死了,所有难题都迎刃而解。
而要让秦啸的死不引起北疆动荡,唯一的办法是朝廷第一时间派人接管,而太子亲征是最名正顺的旗号。
楚淮南沉吟良久,率先开口:“确实可行。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这句话,不是玩笑。太子殿下是储君,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他没有把话说完。殿里的人都知道“意外”两个字后面藏着什么。
北疆不是京城,不是东宫,那是真刀真枪的战场,是秦家经营了二十年的地盘。
就算秦啸死了,他的旧部还在,暗中的冷箭还在,蛮族的铁骑还在。
“父皇。”燕明禾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燕昭凛身侧,身量比太子矮了大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弱:“儿臣去吧。”
燕昭凛猛地转头看她,眉头皱得死紧:“不可!你没有身手,到了战场上连自保都难。况且”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你的才能远在皇兄之上,朝堂需要你,父皇需要你。你不能去冒险。”
燕明禾正要反驳,燕昭凛却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转过身来,面向燕恒,单膝跪地,铠甲铿锵一声磕在金砖上。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平稳而郑重,像是在说一件思虑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说出口的事。
“父皇,从小皇妹的才能就在儿臣之上,您也知道,儿臣除了行军打仗,对政事一窍不通。那些奏折、那些权衡、那些制衡之术,皇妹看一遍就懂,儿臣看三遍还是头疼。”
他抬起头来,看着龙椅上的燕恒,年轻的脸上没有不甘,没有委屈,只有坦坦荡荡的认真,“儿臣知道父皇有意将皇位传给皇妹。
父皇一直不说,是怕伤了儿臣的心。可这江山社稷,本就是能者居之。儿臣不才,就行军打仗还能看。
就让儿臣去做儿臣能做的事,让皇妹去做皇妹该做的事。”
燕明禾愣住了。
她不是不知道皇兄的心意,前世皇兄就曾不止一次地说过类似的话。
可今生听来,却比前世更加刺耳。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燕昭凛,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从来都是一个好的将领,也从来都是一个好的兄长。
可朝中那些老臣总拿他和她比,说太子勇武有余、谋略不足,说宸华公主若是男子,大燕必能开疆拓土。
这些话她从不在意,可他却记住了,记了一辈子,记到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把椅子。
燕恒坐在龙椅上,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儿子,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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