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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楚公子夜访公主府

他想起燕昭凛那年第一次上猎场,射中了一头麋鹿,兴冲冲地跑回来跟他炫耀,脸上还溅着鹿血,笑得像个普通的少年。

他又想起燕明禾,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在旁边替他整理各地递上来的税赋账册,安静地坐了一整个下午,末了抬头说,父皇,江南今年的盐税对不上,差了十七万两。

他的儿子会打仗,他的女儿会治国。

这原本是天大的好事,可放在皇家,就是一道最难解的题。

他不想做选择。两个都是他的孩子,两个都是舒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

他想把最好的都他们,给昭凛一个安稳的皇位,给明禾一个疼她的驸马,给两个孩子一世无忧。

燕昭凛抬起头来,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燕恒的视线。

“父皇,儿臣食百姓供奉,受边关将士守护。边疆的将士们,他们不是谁的私兵,不是秦家的筹码,他们是大燕的子民,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如今他们有难,朝廷要除掉秦啸这颗毒瘤,却没人能去接管北疆。儿臣若不去,谁去?缩在京城里,等别人替儿臣拼命,儿臣也没脸在做皇家的孩子了。”

“儿臣从小读书不如皇妹,理政不如皇妹,连在御书房里坐半个时辰都要打瞌睡。

但儿臣会打仗。会骑马,会拉弓,会和将士们一起睡帐篷、啃干粮。

这些皇妹不行,但儿臣行。

你让儿臣坐在龙椅上批奏折,儿臣批三天就要造反。

你让儿臣去北疆带兵,儿臣能给你带回一个安安稳稳的北疆。”

燕恒沉默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气里有无奈,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种不得不承认的释然。

他拍了拍燕昭凛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拍一个已经长大的男人。

“朕准了。”

众人又仔细议了一遍,把每一步都敲定了。

燕恒负责从暗卫中选人,安排刺杀秦啸的时机与方式。

楚淮南和周延儒负责朝堂上的配合,一旦北疆消息传回,立刻在朝会上推太子挂帅出征。

燕明禾继续装病,稳住秦诀,同时搜集倒卖军械的证据。

燕昭凛则回东宫准备,只等北疆变故一起便率军北上。

商议妥当之后,众人便散了。

宣政殿门口,秋夜的凉风卷着桂花香气扑面而来。

楚淮南和周延儒走在前面,还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燕昭凛大步流星地往东宫方向去了,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楚知瑜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脚步越来越慢,终于在拐角处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燕明禾站在殿门口,正望着她。

楚知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跟上楚淮南,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燕明禾对她轻轻点了点头,意思是:回去吧。

楚知瑜这才不再回头,跟着楚淮南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处。

燕明禾目送她的背影没入夜色,然后带着素月往朝华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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