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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楚公子夜访公主府

燕明禾目送她的背影没入夜色,然后带着素月往朝华殿走去。

一路上她走得不快,脑子里的弦从方才在御书房里就绷得死紧,直到此刻被夜风一吹,才稍微松了几分。

这个局铺得太大,每一环都容不得差错,她需要静下来把所有的线头再理一遍。

刚踏进朝华殿的院门,墙根处便传来一道闷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落在了泥地上,还伴随着一声被强行咽回去的闷哼。

素月的手瞬间按上了腰间的软剑,张嘴便要喊侍卫,却被一个慌张的声音抢了先。

“素月姐,别喊,是我!”

桂花树后面的草丛里探出一颗脑袋,月光正落在她脸上。

楚知瑜发冠歪了,鬓角挂着一片桂花叶子,锦袍从肩头到膝盖蹭了一道长长的青苔印,膝盖上还沾着泥,大约是跳下来时没站稳摔了个踉跄。

她手忙脚乱地从草丛里爬起来,狼狈得像是被猫追了三条巷子的老鼠。

素月看看她,又看看院墙,默默把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燕明禾,眼神里写满了“公主您看这怎么办”。

燕明禾看着那颗从草丛里冒出来的脑袋,一身的疲惫忽然就被什么东西冲散了。

她走上前去,伸手把楚知瑜鬓角那片桂花叶子摘下来,又替她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动作不紧不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方才在宣政殿门口不是走了吗了?怎么又翻墙回来了?”

楚知瑜一边傻笑一边拍身上的土,拍了两下又去揉膝盖,嘴里嘟囔着:“这不是想姐姐了吗。今天在宣政殿门口都没说上几句话,我心里憋得慌,我今天就不走了,我要和姐姐睡。”

燕明禾看着她那副满身是土还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替她把发冠扶正:“好。先去沐浴,看你把自己弄得一身土,不知道的还以为朝华殿进了会翻墙的小狗。”

楚知瑜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往殿里走,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大约是翻墙时摔的那一下磕得不轻。

她也不喊疼,只是边走边伸出手,把手心翻过来给燕明禾看,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撒娇:“姐姐你看,今天太傅打我手心,好疼,我文章没写好又不是故意的,他就拿戒尺敲了我三下,姐姐你给我吹吹呗。”

燕明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白净的手心里确实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印子,倒不算严重,但配上楚知瑜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停下脚步,握住楚知瑜的手腕,低头在她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楚知瑜的耳朵腾地红了。

她方才把手伸出来的时候气势十足,这会儿燕明禾真吹了,她反倒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目光飘忽地往旁边躲,盯着廊柱上的雕花看,假装自己对那朵木头牡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还疼吗?”燕明禾松开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好多了。”楚知瑜把手缩回去,藏进袖子里,脚步不知不觉慢了半拍,从“理直气壮”变成了“面红耳赤”,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燕明禾没有戳破她,只是吩咐素月去备热水,又让随云去拿一套干净的寝衣来。

楚知瑜乖乖地跟在后面,进了净室,关上门,过了好一会儿水声才停。

等她擦干头发换上干净寝衣出来时,燕明禾已经靠在床头翻一本折子了。

她走过去,轻车熟路地掀开被子钻进去,脑袋往燕明禾肩窝里一埋,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个满足的叹息。

“姐姐你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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