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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到时候谁还不是个状元?

燕明禾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这小鬼生气了。

楚知瑜正盯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礼貌的弧度,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的分明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狼崽正在拼命按捺咬人的冲动。

她得赶紧把这韩涉打发走,再不撇清关系,今晚桂花糖都哄不好了。

韩涉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还在温文尔雅地继续说:“殿下,臣还听说您近日在搜集古籍,正好臣家中有一套前朝的《九州水利图志》,若是殿下有兴趣……”

“韩翰林有心了。”

燕明禾将酒杯搁回案上,动作不轻不重,刚好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打断了韩涉的话。

她的语气依旧是惯常的疏淡客气,但每个字之间的距离比方才短了几分,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急切,“不过本宫近来政务繁忙,怕是无暇研读古籍,至于燕窝,韩翰林留着自己用吧。本宫朝华殿里什么都有。”

韩涉微微一顿,面上依旧是温润如玉的笑意,拱手道:“是臣唐突了,殿下既然身体不适,臣便不叨扰了,改日殿下康复,臣再登门请教。”

韩涉被拒绝之后,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他退回到自己的席位上,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往燕明禾的方向飘。

与身旁的同僚寒暄敬酒,举止得体,谈吐从容。但他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往燕明禾那边飘,眼底没有挫败,只有一种笃定的耐心。他甚至在心里觉得今日这番试探不过是公主碍于场合不便当众表态。

二十二岁还未嫁的公主,退了婚约的公主,在旁人看来,这已经是过了花期的牡丹,还能挑什么?

他韩涉是上一届的状元,翰林院清贵,家世清白,尚未娶妻,放在京城是实打实的佳婿人选。

自己这样的人主动示好,公主没有理由不答应,不过是矜持罢了。

他身旁的韩元吉见儿子面色不豫,低声问了一句:“怎么,公主没接你的话?”

韩涉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一撇,压低声音道:“大约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无妨,改日儿子再寻机会单独去朝华殿拜会。女人嘛,矜持一下也是有的,哪能一开口就答应。”

韩元吉点了点头,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父子二人心照不宣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秦诀坐在忠勇侯府的席位上,手里的酒杯从开宴到现在就没放下过。他的目光扫过殿中觥筹交错的人群,这些人的热闹跟他没有关系。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是这些热闹的中心。

凯旋的将军,忠勇侯的世子,未来的北疆之主。

可现在他坐在这里,只觉得满殿的灯火都隔了一层雾,看不真切,也不想看真切。

秦啸死了。

那个他恨了半辈子、也崇拜了半辈子的男人,到死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他在北疆拼了三年命,换来的不是一句夸奖,而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秦啸不是不会当父亲,只是不想当他的父亲。

他所有的严厉、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置之不理,都只对他一个人。而那个远在北疆的外室子,得到了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切,陪伴,教导,夸赞,还有干干净净的一双手。

他仰头灌完杯中最后一口酒,把空杯搁在桌上。

什么北疆,什么兵权,什么忠勇侯府的荣耀,他都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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