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回答:“魏国是我们那儿古代的一个国家,司马懿是那个国家一个特别厉害的谋略家,鹰视狼顾,把所有人都算计得死死的,我觉得你在某些方面跟他挺有共同语的。”
楚知瑜遗憾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惋惜:“可惜不在一个时代,不然倒可以和那位司马大人探讨一下,他既然能算计所有人,那一定很懂人心,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请教他呢。”
许清霜的眼皮跳了一下。探讨?
一个活阎王和一个真阎王坐下来探讨怎么算计人?
她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后背发凉,连忙干笑了两声:“不必了,楚公子,你已经很优秀了,不需要再找外援进修了。”
她生怕楚知瑜继续追问司马懿的生平事迹,赶紧岔开话题,对燕明禾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公主,我先回作坊整理今天的试验数据了,铁钉的规格和毒粉的配方我再细化一下,过几天拿样品来给楚公子看。”
燕明禾微微颔首。
许清霜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楚知瑜还在原地念叨着司马懿的名字,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燕明禾拉起她的手往回走,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走吧,回去把你方才说的那些写成策论。至于司马懿,等你考完状元,姐姐再让她跟你讲。”
楚知瑜乖乖跟上。
转眼就到了年关。
除夕这日,宫里照例举办了年宴。
今年的宴席比往年简素了许多。
燕恒特意下了旨,说边关正在打仗,太子还在北疆,不宜铺张。
歌舞减了大半,菜式也从简,连惯常的烟花都省了,只在宫门内外挂了些红灯笼权当过年的意思。
朝中大臣携家眷依次入席,宫人们在席间穿梭布菜。
楚淮南带着楚知瑜坐在文官席上,楚知瑜坐在她爹旁边规规矩矩地给长辈敬酒,模样看上去倒真是个温润如玉的状元郎苗子。
只不过她每次转头给长辈敬完酒,都会偷偷往公主的席位上瞟一眼,自以为做得隐蔽,其实楚淮南全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拆穿。
许清霜和沈悦瑶也来了。
沈悦瑶是以秦诀未婚妻的身份坐在忠勇侯府的席位上,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沉静的模样,偶尔与身旁的女眷寒暄几句,滴水不漏。
许清霜没有正式身份,燕明禾便让她以“朝华殿客卿”的名义带着面具坐在自己身后的偏席上。
对外只说朝华殿的女官面容有损,不便示人。许清霜对此毫无意见,反而觉得戴面具参加宫宴很酷。
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看着满殿的朝服命妇,眼睛都不够用了,一边吃一边小声跟旁边的素月嘀咕:“这菜放那么多花椒,舌头都麻了,你们大燕人过年也吃这么麻的吗?”
素月面无表情地给她添了一杯茶,低声回了句“许姑娘慎”。
燕恒坐在御座之上,等众人坐定,便端起酒杯简略地讲了几句。
大意是今年边关打仗,国库吃紧,太子还在北疆风雪里过年,京中就不铺张了。
今日这场宴,不敬天不敬地,只敬在座诸公一年来的辛苦,敬边疆将士以命守土,敬大燕来年风调雨顺、海晏河清。
语气平淡,没有往年长篇大论的排场,说完便举杯干了,示意众人随意。
宴至中途,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御史大夫韩元吉携嫡子韩涉觐见——”